——还不够完，青年想。

青年没有回答，而是冲着他笑了笑，说：“生日快乐。”

“是我。”青年说。

男人是个艺术家，他一向喜激烈的、愤怒的、张扬的作品，那他应该满足男人。

男人的尾音落在青年温儒雅的笑意里，他骤然睁大了睛，惊恐地看着青年，随即用一惊人的速度后撤一步，反手就要关门。

黑的影在白皙的墙面上成一个晃动着的黑块，床灯被剧烈的撞击波及，狠狠地晃了晃，将影重新拉伸成一个长线。

鲜红的血顺着地板蔓延开来，淌到青年的脚边。青年直起，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他话音未落，忽而从背脊上由下而上窜上一重的寒意。

24层一共三居民，青年了电梯向左一拐，然后敲响了最内侧的那扇房门。

老旧的电梯中散发着一腐朽的金属味，青年皱了皱眉，目光盯着右上角的楼层数不动了。

男人显然认识青年的声音，在屋内沉默了一会儿，转开门锁，打开了房门。

于是青年又弯下腰去，细细地

青年并不着急，他闲信步，仿若猫抓老鼠一样地挂着笑意，不不慢地走到了卧室中。

“你来什么？”男人警惕地问。

“——谁啊。”屋内传来闷声闷气的男声。

老式防盗门不太隔音，青年站在门，能听见屋里传来明显的脚步声，塑料拖鞋啪叽啪叽地拍打着老式地板，听起来格外沉重。

青年亮了24楼的楼层键，电梯门合拢，逐渐运行起来。

电梯门吱嘎一声向两边划开，里面狭小的金属空间。

随着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重的酒气，蓬垢面的男人踩着一双不太合脚的人字拖，纯白的T恤上左一块右一块地沾满了脏兮兮的颜。

手指上了启动键。

被酒荼毒过的脑要慢半拍，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用一“你脑是不是坏了的表情”看着青年，张就要骂人：“我的生日是在今天吗，你他妈是不是——”

沙发旁的落地灯轰得一声倒在地上，玻璃灯罩碎裂开来，在静谧的夜中发刺耳的响。

男人看起来有些郁，过长的发遮住了他的眉。他比青年矮上一，抬看过去的时候，视线凉飕飕的。

客厅陷了一片黑暗，血渍从门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从客厅各散落的油画上一一滴落，又被踩一血的路。

外面的雨势越下越大，D区3栋楼下积了一层薄薄的，正顺着砖红的地砖隙排渠。

昏黄的床灯将青年的影拉得无限长，走到墙角的男人目眦裂地瞪着他，手中举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裁纸刀。

——半分钟后，电梯到达了目的地。

两分钟后，随着一沉重的倒地声，墙面上的影重新回归了安静。

但青年已经先一步住了他的门框，青年修长的手指搭在棕红的木门边上，掌骨骤然绷，将这扇房门定在了原地。

2401的门开了又关，客厅中随摆放的油画被撞翻了好几副，青年拭净的鞋踏在上，毫不留情地踩碎了一副画框的木骨。

青年把这柄黑伞当手杖一样地拿在手中，电梯走到十一楼时还着手柄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