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就更不能睡觉了，拳场里怎么睡？毒窝里怎么睡？满是小味的山兵兵营里怎么睡？睡觉越发成了他害怕的东西，他怕一觉不得醒前，死志未尽。

于是他咬了咬嘴，还是忍不住把卷筒卫生纸摆到前。

但是，长年在一个通铺上下挤挤挨挨的睡着三十多个老爷们青壮年，青寡，又有好长日沾不到荤腥，怎么可能禁止得了。

但他不行，他得想着姜晓堂，程还多。

这时候，林逆涛只能一个人躲墙角，因为别人都是看着女扑克直接抓重，没一会儿就能完事，动作简单，效率极。

“涛儿，抱我的脖。”

但林逆涛受不了，一到夜里脑袋放空，傻愣愣的睁圆睛瞪着黑窗，耳朵里光剩下姜晓堂哄小孩一样的轻声细语，听他

无数个浑噩的日夜里他阖不了，一开始是因为脏破损双骨折，后来是因为起了褥疮，之后，因为接骨，因为学刀，因为打拳，一闭就浑疼，连梦都会被火烧着疼。

录音笔里，脸厚如姜铎也没好意思给他说什么撩拨人的话，破天有一句：“我你。”

八年来，自己只会打盹儿，不会睡觉。困了就迷瞪上10来分钟或一两个小时，白天夜晚都可以，除了被姜晓堂抱在怀里的那两个晚上，就再也没有睡过。

看守所明令禁止自己哄自己玩，嫌脏、难收拾、恶心。新兵仓拢共不到30来平方的地方，本就一个屋里拉屎放味重，要再加上这个，床单越发黄酸腥臊。

想到这，伸手摸索了一会儿袋里的三支香烟，靠墙倚坐在日杂柜旁边，脑袋枕着墙面。林逆涛两茫然的望向漆黑的窗，重新把落的耳机往耳朵里。

有很严重的外源非24小时睡眠周期障碍。简单说，就是正常人白天清醒活动夜间放松休息，自己却没办法遵照昼夜节律去睡眠和觉醒。

夜重，空气刺骨冰凉，但耳朵到心脏都是温的。录音已经快播到最后，林逆涛心里沸腾起来，知接下来姜晓堂又会在自己耳边重复一句：

林逆涛浑一麻，肌记忆立即苏醒，肌电信号传导神经元沿着肤、血甚至是细胞全都聚拢到中，让他因为昼夜节律混而波动没有周期的温，在本该降到最低的时刻，却升了近1摄氏度。

这病症大分现在盲人上，因为他们知不到光照，没有形成正常昼夜节律的条件，但自己不一样，自己这不规律的睡眠是活生生作来的，从初中开始。

“涛儿，我你。”

虽说是不予许，实际上每天都有跑的。新来的看见这阵仗可能还会脸上臊一臊，但被羁押的日一长，大家一个窝里睡觉想不赤诚相见都难，也就无所谓脸不脸了。

所以，好多老少爷们儿等巡房的一走，立就把卫生纸划拉到枕边，哼哼唧唧且肆无忌惮的给大伙儿表演自己逗自己。

对于别人，睡眠是夜晚八个小时的放松调节和肌代偿时间，但对于自己，夜没有沉睡，只有疯人的寂静。

又是一声“涛儿，我你……”，脑接着冒来的却是：

而八年前的那场自己没有亲看见的大火以后，烈焰焚心，病症越发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