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结束后，便是论功行赏，封神大宴。那时六界功德并列最者，是汤稷与凛安，所以对仙帝之位呼声最的，也是他们二人。凛安起初的态度并不明朗，汤稷却势在必得。凛安看得彼之野心，对于汤稷称帝，心中也是信服的。

“我不知。”于是凛安这样答，“或许吧。”

“那他跟你怕打雷，有什么关系？”

不愿听见雷鸣，只是因为怕每次听到后，就会想起失去那太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晦暗下来的觉。

“我心中坦，并无半分愧疚。”

决绝至斯，骄傲至斯，即便自戕，也要选择最壮烈的方式，给世间留下墨重彩的一笔。

不是容貌像，而是给人的觉像。当时

“所以……”离渊悄悄胳膊，一抬至凛安，摆一个虚揽着的姿势，同时放柔声音，“从那以后，你每次听到打雷，都会想起他。之所以害怕，是心里放不下，还是觉得愧疚。每次听雷都会被愧疚吞没，所以才怕，是不是？”

“有样东西，世间没有谁不喜，却只能属于一个人。”凛安平静，“他要跟我争抢，没争过，便自戕了。”

“你就没跟说过，其实你并不想要那样东西吗？”离渊半边发麻，挪腾着又侧了一，托起腮问，“你不说，他怎么会知呢？”

“昔年，也是像今日这般，天有雨。他最终兵败，怒而山，天倾，地维绝。我亲见那红日西沉在孤山之前，此后再未升起来过。”凛安淡淡，“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对那样东西，也并不是非要不可。可争斗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了。”

凛安摇摇：“他不会信，我又何必多费？”

此后还发生了一些事，无论凛安如何解释，汤稷都再听不去了。

离渊正起来，下意识坐直了。他以为凛安回忆起这些不愉快的往事时，会像先前听雷时那样坐立不安，谁料对方叙述起来不带一丝波澜，仿佛与己全然无关。

离渊跟汤稷那么像。

其实论及程度，凛安并不逊于他。他们谁都不愿率先低，所以最终，只能两败俱伤。

离渊现之前，凛安自般迫自己开窗听雷，只因这雷声是因司彤幼而起。他心中伤怀，想以痛止痛，可这太过摧残人心，若在此刻现来自外界的波动，哪怕是最轻巧的一击，勉力筑起的心墙都会彻底崩溃。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从未把汤稷当过朋友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对兄弟肝胆相照，对背叛者，却毫不留情。信任一旦崩裂，他就再也不会付信任。

仿佛他又变回了今日之前，那个雷打不动的玉清君。

可汤稷不信。他不知从哪听来谗言，说凛安对他早有不满，要在他赴宴途中设下埋伏，将他击杀，好为自己登帝平阻碍。汤稷本不信，却不由心生疑窦，派手下兵将前去探查，确实在途中隐蔽，发现了一批□□手。箭上所铭刻的，全是凛安麾下印记。

更何况……

这就是凛安所理解的汤稷。

何况凛安本，也并不是擅长替自己辩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