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澈显然已被了不少，但他本就为灵，且修为厚，能将酒气迅速消解于脉络之中，是以不足为惧。云琊在山上时，也常常不守戒律去山下镇里偷酒喝，因此这区区拿小杯盛的佳酿，他便是喝上十几杯，倒也不在话下。可看月清尘的模样，却实在不像个沾过酒的。

云琊向来争好胜，见月清尘浑似千杯不醉，便又起了要比试的心思。可随着再一波酒杯递过来，他余光瞥见什么，心中却顿时咯噔一声。

云琊一边想着，一边接了旁人递到前的酒，仰了，还将空杯冲外亮了亮。与此同时，他还偏去瞧同被围在人群中的月清尘，想拿对方此刻窘迫的模样寻个乐。可没料到，月清尘分毫也没推辞，竟来者不拒，不谁敬，端起就喝，刚开始还被呛得咳了几声，可越往后，竟越发神勇。酒一杯杯下肚去，可瞧他脸，却跟喝没什么两样。

其实他本也没指望能追上，只是想着追过去的话，说不定有机会能再比试一次。谁知刚跟到一片杏林附近，却见那白衣少年正没没脑地御剑往回冲，险些跟云琊撞了个满怀。云琊急忙闪开，可月清尘仿佛本没看到他一样，云琊在后面喊了他几声，他才在半空中顿住，回看过来。

得下去，即便往台上看，也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那抹霜雪般的白影，回想自己跟他对战时使过的每一招，思考是不是从这里或那里多变一式，就能胜他了。

云琊怔了怔，因为那一瞬间，他在月清尘那双寒眸中，看到了难掩的愤怒和痛苦。那怒火不知最先是由何人燃起的，可下，却无差别地涌向了一切胆敢阻拦他的人。

直到开打的前一瞬，云琊还有无辜地想，我何时招惹你了？可待那剑锋毫不留情地扫过来，他却再顾不了那么多，只得剑来迎战。此时二人皆受了伤，实乃半斤八两，因此打得难分难解，直到叶知秋闻讯赶来将他们分开，这场闹剧才终告结束。

然而，这位合宗主挑起的眉还没放下，手上却忽然一轻。云琊已劈手夺过那只酒杯，冲丹衣青年冷笑：“这位兄台，怎么只敬他，不敬我啊？”

二人上皆挂了新彩，叶知秋给他们寻了间屋，以便裹伤换衣裳。待三人回到凝碧时，天已暗，冲洛明澈贺的人群还未散去，见月清尘和云琊来了，纷纷让一条来，说什么也要给这次折桂会的前三敬酒，若他们不吃，就是不给天下门面。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云琊见月清尘半边雪白衣袖都被鲜血浸透，显然受伤不轻，心中原本满载的愤懑和不甘，却都莫名其妙地化作了酸楚。待月清尘随苏羲和走后，他坐在原地想了又想，还是站起，往同样的方向去了。

“阁主你看看，现在这些后辈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妄自大。”不远灯火通明的楼台之上，通锦绣的中年人摇了摇，作痛心疾首状：“也是时候，该给他们苦

其中一只酒杯，被丹衣青年在手中，正随着众人一并往月清尘跟前递。青年畔噙着一抹冷又不怀好意的笑，见云琊看过来，也不见分毫收敛，还冲云琊挑了挑眉，示意他还认得他，叫他有多远多远，别再多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