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此刻，她几乎能会到之前那些亡于封神刀下的亡魂，临终前的受。

可那个人，最初也不是这样的。纱缦华有茫然地想着，思绪忽而飘远，飘向当年在潇湘泽畔，最初见到君长夜时。她分明记得，那时的自己表面上，还是跟在师父边默默无闻的小小女弟，而君长夜，还是个俊俏的白衣少年，虽作老成姿态，眉间略显青涩的风韵味却仍旧难掩。

这是君长夜许久未曾在月清尘面前表现过的一面，却也是他为界至尊，最真实的一面。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正跟着族内前辈潜伏在云泽某的画船上，纵蛇群去咬曲家的那个小姑娘，虽后来被君长夜和萧紫垣扰了计划，纱缦华却也没有多么生气，反而被那个人前人后仿佛有两面的少年勾起无尽兴趣。

而这令人窒息的威压迅速蔓延过每一角落，几乎是在同一刻，无论是九州何的族，都收到了这一讯息，就连已踏内很远的银罂，和此刻已远在潇湘的飞贞，也不得不屈从于内对至者屈服的本能，膝盖一，同那些低等族一般匍匐在地。

他坐在这个位上，他就是此间的王者，本该震动天下，威慑八方。

不，甚至还不如直接被封神斩于刀下来得痛快，那刀好歹极快，即便落下去，也不会疼上太久。可君长夜如今这般行径，却如钝刀慢割，在上心里一地凌迟着，似乎非要将人折磨得痛不生不可。

那就让九蛇杀了他

若他不肯听话，不愿意让自己抓在手中……

，甚至将自己的衣袍解下来扔在她上，然后转走上层层石阶，在最那七煞尊座上落了座。他将后背陷在宽大的椅背间，松松搭在另一条上，右手支在额边，左手指节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起侧手柄，语气平静而渐趋和缓：“右使去哪了？纱缦华，他会在此时离，是否也是自你的授意？”

他的确希望月清尘能够懂他，能够接受他的一切，但这跟鲜血和杀戮相连的另一面，连君长夜其中时，都觉得自己惹人生厌。

那时，她还不懂心忽然涌上的那悸动是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那个人似人非人，似非，若放任他在望舒君教导下羽翼渐丰，一定会对族构成威胁，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把此人牢牢地抓在手中才行。

不过，若宁师叔说得是真的，君长夜暗想，那离彻底摆脱这副躯的日，恐怕也不远了。

就仿佛在表示，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跟她慢慢耗。

此时此刻，尊座旁摇曳的数十盏烛火，在男刀削斧凿般的冷峻容颜上投下一片影，影影绰绰的，泛着邪气般，倒叫纱缦华看不真切了。她索垂下帘，在心里默默想着，每当君长夜变成这个样，总是比单纯的冰冷，要更加令人生畏些。被那样的目光凝视，纱缦华甚至觉得比被死神直接扼住咙，还要来得可怕许多。

那是个很舒服，亦很放松的姿势，可几乎是接着，却有压得人不过气的灭天威势自这玄衣尊上散发来，仿佛在对着暗中悄悄窥伺的一切生灵，表明自己对这片空间绝对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