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剖了孔生，还让娜永陷梦魇。”医续断说着又叹气，“若非你太蠢，娜本也是要死的。”

“你还是不明白。”医续断直起，“与天命抗争，势必遭受天谴。要想活着，就得安分从时。”

“松娘与孔生新婚之夜，”医续断顿一顿，斟酌着说辞：“新娘换成了十几年后的松娘。”

“那松娘……她如今怎样了？”

松娘算是照着凡间统教养的淑女，兽已压抑了大半。它们这一族又是正经走仙途的狐狸，不野狐那些勾魂摄魄的勾当，对情总有一痴心，讲究从一而终。

这其中若说没有医续断的手笔，她是绝不相信的。

旧情难忘的夫婿、觊觎夫的妹妹，这样的婚事，实在没有保媒的必要。

陈启文打起神，炯炯望着他：“什么意外？”

陈启文却：“这样说来，松娘岂不是已经知了孔生朝三暮四的风本？房还没，也没有孩牵绊，这夫君不要也罢！”

妖从兽来，护崽是刻在骨髓中的天，尤其是母兽。

秦素问的脑袋瓜不灵光，医续断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得懂，琢磨着要怎么细化解释。

“这雷劈的好！”

狐妖和凡人女不同，礼教规矩不到妖上。松娘就是房当夜休夫，单家别院里都是她的亲戚，总不会帮着孔生不帮亲戚。

“照这么说，我是拆了他们的姻缘。”不过这十座庙拆的倒值。

“医先生。”

陈启文沉默半晌，低声问：“松娘了什么？”

要是谁敢背后说闲话，还能上去一尾死。

她将草一饮尽，将瓷碗重重在小几上，任由那苦涩的滋味在间肆，“我若真是松娘的好友，却亲手将她推火坑，被雷劈死也不冤。”

他锐地直指证据：“原定的天命里，孔生弃官散心之时再遇娜，靠的是皇甫公从中牵线，但天台县狐妖渡雷劫……那只狐妖，便是皇甫公吧。”

这是天命。

陈启文皱起眉，“如此说来，确实是我误了松娘。”

若只是孔生与娜纠缠不清，松娘或许就如秦素问所想，直接房休夫，可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条血淋淋的命。

——松娘的儿，人狐之孔小宦。

可是松娘何辜，小宦何辜？

“她误杀了你，心中很是愧疚，又因为残害同族，不为狐族所容，如今成了一只狐鬼四飘。”

少年人这才真正的笑了起来。

医续断摇：“你小觑了狐女。”

医续断瞥她一，后仰着舒展腰背：“因你从中手，松娘待孔生情，难以忍受将来与娜娥皇女英，便了一……意外。”

松娘在娜和孔生的故事里，只是一个将就的妻，一个碍事的堂。她和她的孩，只是那两个人真路上的绊脚石，是他们的“不完满”。

慨着凡人的情，“孔生与松娘夫妻数载，育有一，再遇娜时仍是情难自禁，这才有后来二女共侍一夫。”

陈启文的目光如两利剑，“医先生是安分从时的人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畅的笑过，睛

松娘的命就是为娜和孔生垫脚石，小宦的命就是失去内丹早亡。

陈启文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