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都在夜里难安，躺着各自清醒

严奚如摆正了床边的拖鞋，单膝跪上去，亲了亲俞访云的耳朵。“当然可以。”

医院给前线回来的医务人员放了三天的假。俞访云陷床里，棉被把自己裹一圈，两只雾濛濛的睛：“你这两天，可不可以留在这儿陪陪我。”

“孙其说我们是英雄凯旋。可我不是英雄，如果可以选择，没人想这个英雄。”

俞访云贴上来过他的，被揽住，亲吻至。他们这次的吻，没有情/，只有相依相偎的庆幸。

师叔裹了浴巾想抱他去床上睡觉，净单纯地睡觉。可俞访云忽然清醒，从他上折腾下来。

☆、家不分大小

“我好想你。”

光线让两个人的影重叠在一起，严奚如指腹轻柔，抹开细密的泡沫，听他迷迷糊糊地讲话。

“你还没吃饭呢。我给你煮馄饨吧，还是你想吃什么……”

……英雄谢幕，替英雄活着的人却继续活在悲痛里。

“刘医生是个很好的人。”俞访云仰起，也不怕珠溅睛，看着他，“去的时候山路颠簸，车一直在晃，我吐了一路，都是刘医生在照顾我。他说自己参与过十几次灾区或者前线救援，很有经验，也运气最好，所以保证这次也是。”

严奚如随唬：“我爸还没回来

他闭上了睛，睫轻颤：“可是回来的路上，并排坐着的，就剩我和杨铭两个人了……我也觉得，杨铭是个和廖老师一样有责任心的医生……至少现在是。”

之后何止两日,严奚如赖在这儿住了小半个月。

月亮照世人常分离，但月光常照人。

等他再躺回自己臂弯，严奚如咕哝一句，混梦中呓语。

“……我知。”

俞访云将手臂靠在浴缸边缘，下轻轻搁在上面。“回来之后多少人祝贺我们，但真的该庆祝的人，却不在这里了。”

“嗯，我在湃庄见过他。”严奚如。最终在生命面前，那些品行好坏，贪念私心，全都冲淡了。

俞访云的话语和声一起渐微。等严奚如冲净他上的泡沫，了发梢，豆蔻真的在浴缸里昏昏睡。

“我回来在医院还碰见了刘医生的妹妹，是我们ICU的护士。主任去找她的时候，她的睛又红又，可什么也说不来，就是哭。”

年又一年，月光不常在，但吾常在。

不知过了多久，俞访云确认严奚如睡着了，爬起趿拉着拖鞋，去屉里翻找安眠药。他在病房的地板上睡了一个月，猝然回到温的家里反而无法习惯，闭上又是那些关不住闸的画面。

严奚如将从俞访云浇下来，沿着的鼻梁向下淌，人中，窝，下，结……

他站起来掉了床的灯，只余月光空照，“睡吧，晚安。”

严奚如臂中一空便醒转，看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举起玻璃杯吞下药片。

还吃什么饭啊，严奚如哭笑不得，从背后夹住他的腰，横抱了起来。“不想吃，想吃的也吃不着，你少心吧。”

朝思暮想的是这个人，可看他下这丢魂落魄的样……严奚如多思成疾的一个男人，如今都快修成佛了。

俞访云开始还会疑惑地问一句：“你不用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