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当梁屿再次看到谢声，却没有底气像今天这样吼这一句不可能。

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膝盖重重地磕到地上。

不死心地拨谢声的号码，过去几天无数次提醒他已关机，梁屿以为这次会听到一模一样的女声，但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电话那是个陌生的男声，“喂”了好几声，梁屿才开：“请问，谢老师在吗？”

但他知，那泪痕已经在他心里成为了烙印。

谢声看着地上那一渍，方才沉的天空像是错觉，午后的太忠实地执行它的使命，地面上那迹很快就透了，再找不到任何痕迹。

夜晚寒风刺骨，来得急梁屿上穿的还是睡衣，脚下踩着拖鞋，上公车受到全车人的瞩目。梁屿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一路跑过来呼还有，心得很快，他已经想好等下要对谢声说什么。

老师一定不会离开我的，梁屿神经质一般重复，梁父不耐烦，也许是他不你了呢？不可能，梁屿吼来，然而吼完以后整个人像冬天飘落的枯叶，摇摇晃晃的，迅速衰败下来，连站都站不稳。

这天晚上梁屿是偷跑来的，膝盖的伤还没好，一连好几天他都被关在家里，不他把家里闹得怎么飞狗，哪怕使绝这样的招数，他爸就是不肯让他去。这天还是趁叔叔来了他家，他们在书房里争吵时偷溜来的。

站起来的那一刻，谢声觉得他心里的某个分也随之死去了。

在父亲给他膝盖的淤冰敷的时候，梁屿得知事情的原委，但直觉错过了最关键分。梁父神有所躲闪，他只说是谢声找上他，坦白他们之间的关系，请求他的原谅。

梁父回想起谢声对他说的那句“我梁屿”，眉皱得更了些，脸上闪过似厌恶似别扭的神。但看到伤心绝的梁屿，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叹了气。

回到属于他们的小窝，梁屿无比庆幸这几天他都随带着钥匙。拿钥匙开了门，满室的黑暗让他僵在原地，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轻轻一摁，梁屿知谢声这几天都没有回来过。

“谢老师？你是学生？”电话那的人貌似喝醉了

直到梁屿被梁父搀扶起来回了家，谢声才从角落里来。他走到刚才梁屿摔倒的地方，蹲下来看，泥路面上还有未湮灭的泪痕。

那天门前临时决定不带而被丢下的伞，依旧在原位。拖鞋的摆放跟走的那天一模一样。梁屿径直了卧室，伸手摸上床铺，凉凉的。

从前他躺在上面总觉得，上是火的膛，下又是厚实的床垫，所有的、烧灼的、让他浑颤栗的记忆都与这有关。

梁屿再次躺了下来，看着天板，才发觉手脚冰凉得很，和这张几天无人问津的床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告诉谢声的是，没关系他可以等他，一年两年实在算不了什么，多久他都可以等，只要他们别分手。

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梁屿看着谢声走远的方向，忍了好久的泪在此刻终于决堤。

也许因为总算想通了，也许因为就快要看到谢声，多日以来郁结的悲伤和颓丧顷刻间消散不少。梁屿甚至觉得是谢声太小看他了，他不是那不能承受离别的人，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