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笑，将杯中茶饮了。

至于这笑背后如何——是悲是忧，是怨是怒，我看不来，他们也是决计不会让我看来的。我能看到的，只是这假惺惺的笑，从上到下都是。

此时周若海终于叫我坐下，“游新啊，今日不便饮酒，否则也该叫他们好好敬敬你。”

兰台与奉议司不同，虽亦是两日一休沐，但兰台恰与奉议司错开了一天。着奉议司的规矩来，明日便是休沐日了，但于兰台来说，却是上值的第二天。周老爷极重仪表，况有早朝要上，自然不可能为了迎接我而去川香阁染一的味回来。

到了方参议，我们虽是同级，但他毕竟比周老爷还要年长，于是我还是举杯过去，“方大人，晚辈年轻，日后还望方大人多多指。”

“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老板就说熬汤并非步步都是妙。”

瞧得才有底气相与，总过这人人都似带了一张面的样。他们在笑，不是因为想笑，而是因为现下里需要他们笑。

冯建让我盛了一碗汤，“客来引离兰台近些，所以我与范、王二位御史常在此小聚。这豆枞汤是客来引的招牌，尝尝如何？”

京师名的酒家就这么几，午间不敢吃油腻厚重之，便首选怡宁茶楼。晚上就是湖间味、川香阁、客来引三。湖间味的鱼，川香阁的红辣川菜，客来引的汤羹，皆是京师的招牌。

枞该是炸过又炒来的，油有些大，莴笋的尖儿切的不大细致，胡萝卜片也并未全断生，单论料并非上佳，只是凑在一起熬这一锅汤来，偏又添了鲜香之味，着实奇怪。

周老爷坐在上首，两位御丞分坐两侧，我与那位新提的方参议坐在御丞下手，接着便是几位御史了。今晚这宴重在认人，我知，自打了屋起，范御史便给我介绍着，“周老爷孟大人是见过的。这位是冯御丞，这位是胡御丞。”

“哪里哪里，孟大人后生可畏。”

汤羹亦可丰盛，且不至于吃了重之不庄严。

据范御史透，新任参议方之澜与明大人差不多，都是有些死板沉闷的。只是方大人毕竟年长些，人老了会固执，这些我都可以理解。明大人年纪轻轻，比我最多就大了三岁，不似我这般脱就罢了，竟与这老气沉沉的方大人有的一拼。

好在有吃的，我就不至于太尴尬。

我连忙又是一番推辞。周若海是和蔼有趣的，冯、胡两位御丞在说起兰台事务时也是眉飞舞的样，方参议闷些，无话可接时总是冲我笑笑。再往下范、王两位与一众御史不知说着什么趣事，不时地发一阵低哄。一切都是和谐极了的样，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在这样的环境中为人事该是怎样的轻松趣致。只是真到了这样的环境里时，我竟莫名怀念起在奉议司的时候，每个人的如何一便可瞧得。

一聚。”

胡中泽好书却不擅书，只喜收集文房四宝，冯建好酒，尤晋地的竹叶青，我在心里暗暗记下。

如此，客来引确实合适。

冯御丞看着年岁大了，与周老爷不相上下，倒是胡御丞年轻些，我恭恭敬敬的斟茶，一饮了，“今日不便，只得以茶代酒，两位大人海涵则个。”

冯建笑了一声，“蔬菜汤易缺油，这枞就该油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