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总有失手的时候。”

“这说法倒是新鲜有趣，寡人以前从未听过。”

论理，此刻我该慷慨激昂一番的，只是不知怎么，看着圣上的睛，多余的俏话就一句都说不来了。

“福州那边儿一直觉得，人在六回之中，当过男人也当过女人，转世了孟婆汤没消化净的，有时候就会喜上自己上辈喜的人。”我了一气，“就是……喜男人女人都很正常。”

圣上又抿了一茶。

顷刻便有两位公公来，一位扶起圣上转过屏风，一位带着我径直了门。不知是不是我太过于张以至于幻听了，我仿佛听见圣上轻轻叹了气说“那也太过寂寞了些”，但转过，只剩下一架阖的金丝木六扇屏风，屏风上是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只是不曾绘上颜，浅不一的黑白灰，确实显得格外寂寞寥落。

我连忙再次躬。

回了奉议司第一件事情就是换衣服，旁人说钟毓去了吏，似乎是为着小刘大夫要调去鸿胪寺的事忙活。另秋试在即，六和诸司里又要补充来许多新鲜血，相熟的人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混熟了的，总会被调去各个地方，于是环境再次陌生起来。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稀释了一次又一次，不停的从再来，周而复始，无有穷尽。

“便是真有六回，寡人又怎能世世为君上呢。”

“你方才说，你家乡的风俗习惯与京师不同，说来听听。”

凤相和明大人依旧在忙，那位公公只带我与引泉打了招呼，明诚之的小厮也不知在何，便作罢了。

倘若真的有六回，那也太寂寞了些。

一连说了两个“有趣”，我想圣上此刻的心情该是不错。

毕竟知圣上是格外厌恶龙之风的。

“福州？有趣”

将折一一下发，还不曾坐，外忽然又有人来报，说兵来人。

圣上似乎有些累，冲我挥了挥手叫我退下。

来的是兵左侍郎王炯，因他官阶比我大许多，所以我得整了仪容去迎他，见了面还得恭恭敬敬的行个礼。

我轻轻呼了一气。

颇远，风俗习惯与京师大不相同，实在无法品评，何况对错是非自有圣上定夺，下臣只要能好圣上的耳朵和睛，就是天大的荣幸了。”

“下臣家在福州。”

圣上端着茶杯，却并不急着喝，只直直的看着我。

“圣上康健千秋。”

不想圣上神平静，又屈指敲了敲椅扶手。

本以为圣上会震怒。

自打我了奉议司，还从未这样忙过。

临走时，贺在望恰来，见了我边的公公，亦是恭恭敬敬的样，“海公公。”

我总结了一下，官不大的人每天上班要的事，可能就是行礼鞠躬行礼鞠躬行礼鞠躬。最怕的就是到了最后

“下臣贪之，大约是把那孟婆汤都喝净了，不过下臣希望是真的有。”那张劲儿过了，我的又灵活了起来，“今日能见圣上一面，下臣私心揣着，该是下臣与圣上累世的君臣缘分。”

我又躬。

“福州……”圣上的睛眯了眯，“离南挝国倒是不远。”

“那你觉得，人真的会有六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