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青衿在旁立着。

“公，紫渊可是错了什么惹得公不兴了？”

我这府邸共分四，我住在敞月轩的厢房里，敞月轩往后就是迎双阁，九曲连觞在东园往东，藏书楼则在府邸的最西边。府中略有些脸的的下人们都不愿意去藏书楼，听闻上一人家也是因为藏书楼总有闹鬼的传闻才决定要将这府邸转让去。我虽从未见识过所谓藏书楼的鬼，但毕竟我们官宦人家，讲究这些，因此也极少往西边那藏书楼去。

青衿照例面无表情地给我净面漱，我侧首瞥了一青衿后的紫渊，忽然就觉得他笨笨的，碍得很，实在是有煞我这院里灵气四溢的风景。于是我，“紫渊，你去藏书楼吧。”

“那……公可千万要惦记着紫渊。”

“明府的人一早接走的。”

我示意青衿将梳放下，替我更衣。近来午间极，京师诸人都把里衣换成了纱制，我却只在除了自己府邸以外的地方穿纱制的里衣，在自己府上，还是纯棉的里衣更要服帖和舒展一些。想来那些大人与老爷们也是知的，只不过是碍于份与地位，不得不穿着最不舒服的衣服，摆最享受的样。人啊，还真是虚伪。

“好，公是要取什么？”

青衿却看得通透，知我是腻了紫渊这苯的样，但他碍于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我，紫渊毕竟年幼，就如此分往藏书楼，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一些。

我了额角，心内慨到底是年岁大了，不过是多饮了几杯酒就成了这幅样。随即想起昨夜斟酒的那人，着额角的也跟着顿了顿，“薛芳被接走了？”

“不取什么。”我让青衿给我通，手里攥着一杯温茶，“公我有意提你，先放你去藏书楼历练历练罢了。”

一语罢，连青衿的手都僵了一下。

在还不曾落之前就让他局，分明就是我的善意。

紫渊转走了几步，又扭过来。

紫渊到底年幼，许以锦绣前程，自然便信了我日后要让他接其他事务的鬼话。于是对着我拜了几拜，便往藏书楼去了。

复刻版的吴梦遗作我翻了不下数十遍，将其中常挂在几位同僚府中的画及其评语背的瓜烂熟后，我让青衿将这本书收起来，拿那本复刻

紫渊有些失措，他想要跪着向我讨个说法，但我一把拽住了他——我将那杯温茶递给紫渊，看着他喝了，方才，“这府里大小事务都靠着青衿一个人终究不是个事儿，如今他既着敞月轩、迎双阁与东园三，你就将那藏书楼接过来，经经手，日后也好接其他事务。”

两日休沐就如此懒懒过去了。

倘若让紫渊待在这门大院里与人斗智斗勇才是残忍。

我是怎么咽下了那满肚的饭菜，又是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依稀记得这顿饭间芳芳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眉目笑温柔似的听我说着自打京以来的事情，顺手再往我碗里添上一筷新菜。

我知自己这方院日后要容纳多少不见刀与血的厮杀，紫渊苯、不够机，小门小的孩也不曾应付过这样的局势……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便是有，鬼怪也比人心还要好对付许多。

但这些话我是不能对青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