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诸般陈设几乎毁了净，唯有这张面还完好无损，让艳姬一就能认那熟悉眉目。

此后八千年，艳姬始终臣服于他。

如今这位罗迦尊，比之千年前不遑多让，尤其艳姬早于十年前就开始在南荒布局，无数场腥风血雨所造就的滔天怨力早已渗透南荒大地，此方人间不是归墟，胜似归墟。

族从归墟渊里诞生，天不喜光明，它们能在夜里能视无碍，因此无需灯火通明，蛰伏于黑暗会更加安全。

她有那么多话想说，现在一字不敢提。

他松开手，了个前所未有的决定——把她留下。

艳姬是红蜥所化，天生就有媚骨与冷血，无论情时有多么缠绵悱恻，该亮毒牙就不会有半犹豫，于是她被罗迦尊扼住了脖颈，差活活掐死。

罗迦尊搬到了艳姬这里住下，在她屋里翻到一个空盒，把面好生收藏去，艳姬在黑暗中看着，嘴翕动，依旧沉默。

跌落低谷，直到半晌之后，萧傲笙抬起右手。

艳姬的殿里自然也没有灯，只有些许月光漏窗扉。

琴遗音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清脆一声，各自落座，青木本来还有异议，现在也无话可说了。

艳姬是罗迦尊的属下、仆、褥，她什么都肯为他去，又会在背地里对他毒牙，罗迦尊永远不会失去对她的新鲜，另一个将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艳姬一直都在。

罗迦尊起初觉得无趣，后来渐渐习惯，他认为自己驯化了这只红蜥，理应再对她好些，艳姬便在他的扶持下一跃成为六将之首，连冥降和九幽都比不得她。

艳姬本该愤怒，直到她看见罗迦尊在废墟里寻觅许久，最终从倾倒的王座下捡起一张面。

暮残声听懂了他的意思，起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师弟，我会在朱雀门外等着你们。”

夜，朱雀城里一片昏暗。

艳姬习惯了彻夜难眠，今夜却了一个梦。

她从一只狡诈诡谲的红蜥，变成了恃而骄的恶犬。

艳姬以为这日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场战役打响，罗迦尊化为龙

之所以留下命，是她在濒临死亡前对罗迦尊笑了一下。

她梦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刚化形，靠吞噬同类壮大自，成了南方域里有名的大，于是不知天地厚，前去挑衅掌一方的罗迦尊。

罗迦尊杀戮成，看不起弱无能之辈，而她当时在他里羸弱如蝼蚁，不仅胆敢刺杀，还在失败后对他笑。

直到同床共枕，她也没问心里压抑的话来，罗迦尊便似浑然不觉般拥抱她，分明近在咫尺，仿佛相距天涯。

他叹了气，终于放缓态度：“你们打算怎么？要知，时间不多了。”

若死，他会为他们立下衣冠冢；若生，他将剑以对，至死方休。

罗迦尊的居今天被那场打斗摧毁，当她赶到的时候，那两个胆敢潜窟的敌人已经逃之夭夭，只剩下罗迦尊还站在满地废墟上，周遭族被那骇然气息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罗迦尊知她有取代自己的野心，可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于是刚愎自用的尊连契约都订得松松垮垮，给予艳姬绝无仅有的自由，他以为这坏心的女定会趁机反噬，却不料艳姬反而安分下来，艳丽狡黠的面容上难得怔忪。

萧傲笙已经不再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