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这才发现，周霆下没有影，说话时也不闻吐息。

她脸苍白，形摇摇坠，其他人也神情各异，皆无轻松之，一时间凤鸾内寂静如死，连呼声都微不可闻。

周霆劝过几次，不仅没有用，反而让周桢恼了自己，只得对姬轻澜多加留意，却不料看到了昨晚那一幕。

一颗黑珍珠躺在她掌心，遍萦绕着黑雾，周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而后嗤笑一声，将影魂珠当空一抛，那些黑雾登时四散开来，拉长成一面悬浮在半空的幻影镜，走灯般闪过一幕幕画面。

良久，暮残声打破了这片沉寂：“非天尊现在天圣都

取影魂珠易如反掌，可是这珠一旦被收走，周霆的魂魄便随影一同溃散，从此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了。

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非天尊的上，黑雾重新化为影魂珠，落回周皇后的掌心里。

她那样恨他，偏又记着他曾经对自己的好，否则早在上次见面，就该杀了他。

膝行到周皇后面前，向她低下：“请娘娘亲自动手，取属下的影魂珠。”

这话一，所有人都心不好，离得最近的叶惊弦下意识抬，只见周皇后的右手屈指落下，伴随着一黑雾爆开，周霆整个人便消失不见，地上散落了几块细碎的朽木。

周皇后这些年不知打杀了多少人，素来是也不眨，现在双手都在发抖。

他应当是，罪该万死。

影魂珠保留了他的魂魄，他本可以请求周皇后找一鲜活的夺舍代之，却在见到她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你——”

外人不知，她却清楚自家的手段，影魂珠是周桢早年从南荒怪族手里得到的法宝，能够藏魂在影，如赋予人第二条命，即便死也能化影潜走，将所见所闻尽数呈于主人手中，若要取观影，必由主人与其亲传血脉开启，这也是周霆不怕搜魂之术的原因。

周皇后双瞳骤然缩！

这样的异宝，周桢手里仅有一颗，被他赐给了周霆。

他在非天尊面前就如同一只蝼蚁，对方连弹指都不必，就能让他骨成灰，幸而有这颗影魂珠在，周霆才能逃相府。他知自己持不了多久，要想被死士们严防把守的凤鸾难如登天，只得一咬牙，想起姬轻澜说“重玄修士前来天圣都，这才去了城南医馆想要赌一把，所幸押上命的这一注，他终是没有落错。

这一个月来，周桢对姬轻澜推心置腹，几乎将整个周家的暗中势力都摊开放在对方面前，甚至听从对方的提议，在这要关三番两次手暗害御飞虹，大肆任用邪修和邪，将许多来历不明之人带天圣都，蛰伏暗，伺机而动。

这是周霆的魂魄记忆，绝无半虚假欺瞒，从上旬周桢随君城祭天却带回一个神秘幕僚，到昨夜姬轻澜逃回相府被周桢看破族份，原原本本，详尽无差。

“属下请娘娘亲自动手，就当……”周霆抬起，直视她血丝密布的睛，忽地勾起角笑了一下，“为叶将军偿命。”

“属下已在昨夜死，残至今只为将真相告知娘娘，由您早决断。”周桢将放在她手下，“请娘娘，取影魂珠。”

他是周家的死士，无论于什么原因，同御氏为伍、暴机密都是罪无可赦，而他看着周蕣英长大，尊她为小主，她如亲手足，偏又断了她唯一的念想，让她在里变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