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岱认他的过程似乎比他还困难。这是乔的猜想。因为唐岱整整十秒没说话。而乔接受这件事只用了一秒。

“不是要和我势不两立？”

乔只张了一秒。那真是唐岱，他就在彻底明确这一时，张了。像呕吐时劲儿最大的那一瞬，剩下的结果不是吐来就是咽回去。

乔难得记得

唐岱忽然抓住乔的手腕，只是抓住，用了力。唐岱的声音好像也变了，多了许多狡黠，少了一温和。

乔像遭了电击，浑一抖，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后颈。像刻意掩藏，也像确认存活。

把叼了没的烟重放回烟盒里，滤嘴被尖和嘴过，变得皱。

乔想，是真的，经年累月，他惹的祸事太多了，不等他寻死，桩桩件件都要找上他。

至此，乔的每个决定都足够成熟。乔只错了一件事，就是对着那个文神太久。

他俩像真正的客人和洗工。乔抖开一条净的巾，想：这一切本来就是真的。他站在唐岱后，看到唐岱耳朵上扎的孔许多都已经长好了，他把巾窝唐岱的领，衣服料和肤，他摸到了，更确定这些是真的。

03

唐岱完全不一样了，也可能是乔的记忆了病。

乔说，正常排去了。然后啪把电话挂了，去锈掉的龙那拧了拧，拧到最，细得像滴，乔火气上涌，对着猛拍了几掌，哗啦啦，冲来，飞了他一下。乔更生气了。

就是在这么一天，乔带着杀人的气势回去洗，遇上了多年前就决定势不两立的唐岱。

大嗓门招呼他事。

正想着，烟还没呢，兜里的手机响得震天动地，他甩了甩，一儿也不想接电话。

走路的时候想走路走死，公厕的时候想被屎熏死，解链放的时候想脆别了膀胱炸裂而死。

果不其然，那提着嗓质问他，哪儿去啦，来人啦。

狂奔在缺砖的人行上，乔往理发店赶，他远远看见红蓝白旋转灯，汗到睫上，他想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就辞职，去他大爷的不了。

不饿。他去旁边那个门脸只有一个半他那么宽的商店买了一盒长白山。

这烟不好，但是不贵。乔浑浑噩噩地走到这条破街的尽去上公厕，叼着一烟，觉人生一劲儿也没有。他开始琢磨什么死法好。

乔咽回去了。当然，唐岱并不让他作呕，唐岱让他觉得脑充血。脑充血让人作呕。

乔在太底下很快就要蒸发了，今天温度最四十一度，他想这一定就是他最后的死法，死。乔现在就要去杀人，他不想死了，他妈的。

前台的大嗓门叫他的名字。唐岱的转椅便转了半周。

那些曾经咬着他耳垂耳骨的银黑钉环链扣都消失了，那儿净净。唐岱侧坐着等候，皱着眉，浑发着燥气儿。乔只看到唐岱的侧脸，唐岱的长发也剪了，这显然就是另个人。乔正是抱着这样的念，一步踏理发店。而后，他看到没有长发遮掩的后颈，小麦的肤上，一个小闪电的文，就在脊上方，危险的位置。

乔想起这一年多来幻象般的生活，竟然没有跑，他走过去，当唐岱是个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