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朱：“……”

“是。”

朱瑙不不慢地一面拨算盘，一面：“不知堂妹是否清楚，据从庆府缴获的账本来看，叔父这一年来共资助玄天教粮草两万石，白银、铜钱、玉等各类钱币合两千五百两。这是整个庆上下六千多百姓整整五年缴纳的赋税总数。而这些钱粮，足以供一万三千名邪教徒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只杀人、抢劫、传教就行。”

朱仍是呆滞的。被关押的那几天里她其实已经想过这可能，可当真的听到时，她却已久觉得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人难以置信。

朱傻。

“……真的？”

朱瑙没再说下去了。他又扭吩咐了几句，便让人将朱先带下去沐浴更衣了。

211、第二百一十一章

她原是恼恨谢无疾的，可朱瑙这一席话，却将她原本的立场打得支离破碎。她忽然之间再度无措了起来，找不到合适的情绪，找不到想要说的话，也找不到自己的来路和去……

“真的。”

话还没说完，又被朱瑙温和地打断了：“我与谢将军相识多年，原以为谢将军是个冷血无情之人，此番却真要谢谢将军。”

她觉得自己应该难过，应该愤怒，应该痛苦，可她竟然需要很用力地，才能找到些许气愤的觉。

“谢无疾……”她颤声，“是谢无疾把我爹……”

“此番叔父因与邪教联手，派五千兵埋伏谢将军。五千名将士并不知他们此次征，竟是叔父命他们为邪教前卒——而这五千将士自庆的五千百姓，这些百姓们也对此一无所知。当消息传回庆后，庆旋即发生暴|，愤怒的百姓们放火烧了侯府，还要冲侯府中杀人愤。”

她仍气恼谢无疾没有给她阻止一切的机会：“谢无疾他……”

是自己的父亲朱岳。她一时惊呆了，半张着嘴，竟找不到合适的情绪。

好半晌，她不可思议地动了动：“你是说……我爹……死了？”

他抬起，神情仍是温和的：“堂妹可曾算过，这一万三千名邪教徒，在一年的时间里能杀多少人？能抢多少东西呢？”

朱听得心惊，心都揪到了一起。

朱瑙接着：“幸而谢将军的人及时赶到，当众斩下了叔父的脑袋，平息了民愤，这才将叔母等其他人保全了下来。为抚民心，叔父的颅将在城门上悬挂七七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后，我会将其厚葬。”

——并不是她真的不相信，她知朱瑙不会拿这话和她开玩笑。只是她全然不知她自己该作何反应。

当她的情绪终于开始逐渐回归之时，朱瑙却又了一个人意料的举动——他忽然桌下面了一把算盘。

她知朱岳这一年里采取绥靖政策，在暗中给了邪教不少钱粮，以至于府库空虚，家中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由奢靡变得极为节俭。可她始终没有觉得朱岳犯了多大的错——这也是事无奈，受人蛊惑的啊！

朱再度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