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说得婉转，却句句带刺，绯冉并非听不来。

他前一黑，忽然想起那日，月笼罩长安，萤火飞破月，苏小少爷坐在床角，神三分迷茫，三分不解，还有四分真真的决，问他：

如果我能早发现，我早在我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上了你。

如果长安不曾下雪，我们也不曾相遇。

只剩了一缕气的苏廿三。

绯冉啊。

只可惜，他连后悔都没来得及。

这次，真的是要再见了吧？

衣上，那人双肩微微抖着，拉住他，却不说话。

“就像绯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么不你是普通的商人，是术士，甚至于是一个妖怪，我都不会因此而离开你。”

能不能……将他再还给我一次？

苏廿三该死么？当然不该。那么，又是谁让他走到这一步，不得不死的结局呢？

那是故事的开始，那时所有的人还未场完，所有的故事还未来得及给世人看，他不过是长安城普通的掌柜绯冉，他是京城中名不副实二世祖中的一个。

“难真的必须如此？不论人或妖，在渴望获得真挚的情这一上，不是没有区别的么？”

如果能在那时上你。

就是那仅剩的一缕气，却是飘下了天，落了地，又不知凭何找到绯冉，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只想再碰碰他。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白锦旁边一个华袍锦衣的男，一双似笑非笑，双手抱闲闲看着。

白锦没告诉他，千凰便也不敢开，那日在临潼街上，他自以为见到的有趣小妖，其实，真的是苏廿三。

风过来，萤火也飞了过来，白锦看了看绯冉，又看了看金鱼的敛，咬了咬牙，还是得狠下心来：

三太千凰。

如果我能在那时学会珍惜。

那么这次呢？

如果能在那时上你。

我你。

又说：

“说到底，那是苏廿三的命，他本就应该如此，只是差错得了凤离的那颗内丹，但那颗内丹原本就不是他的东西，尘归尘，土归土，都是定好的命数。”

是他绯冉。

“绯琴仙君，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呢？”

还是有些料峭的天，苏小少爷睡着正熟，白小梨亮银的衣，银灿的眸，一开还是那么讨人厌，却背着苏廿三，将冒冒失失又无知无畏的苏小少爷，带来还他。

如果你没有用过那个忘字诀，我也不曾失去记忆。

绯冉睁大了看他，依稀想起第一次在长安见到他。

倒不如就停在开始的地方，他他的甩手掌柜，他他吊儿郎当的少爷一枚，纵情一世，也好过万世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人的手脚都有些麻了，才听到一个声音，遥遥地从背后传来，疏疏朗朗，犹如梨映照在中的净：

如果我知，想要守护的一直都是你。

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