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指导教官，其实君洋完全可以仅“指导”，舒舒服服地在办公室里敲训练计划，把任务委派给手下的教员执行，无需事必躬亲受日晒雨淋。可他边没有合无间的帮手，没法放心大胆地权去，只能先士卒、风雨兼程，因为他很有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环境有家的味，饭菜也不像严定波的那么一言难尽，严明信心底滋生一遥远的憧憬——当他们生命中大把的时间从这片土地上而去之后，君洋大概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落叶归的，假如那时他们俩能像现在这样，长久地共度一日三餐和一年四季，享受平凡得不值一提的安好，也相当令人期待。

幸好严明信并不想尝试，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喝不喝，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听你的。”

吗？”君洋没他思维发散得那么遥远，就事论事地皱眉，“可能不太净。”

“你飞镖扔得准，怎么练的？”严明信饶有兴致，“经常来玩吗？”

严明信能喝什么？

君洋志不在此，悄无声息地叹了气，缓缓垂下了——暮四合，街华灯遍布，是夜晚了。

再定睛一看，可能和座位有关，也可能事实就是如此——他发现两人在玻璃上的倒影简直不是一个号。

“……咳，”君洋没想到还有机会用上酝酿已久的台词，他咽下嘴里的，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没有，随便扔的。”

可能得喝几十层过滤后的。

他只说：“你多吃儿。”

站在严明信面前，他像是天生

严明信想了想，这儿还是公共场合，那些话也许应该留到更安静的地方说。

君洋就近挑了家窗明几净的馆。店门很低，要微微弯腰才能去，迎面便看到桌上罗列了一排有年代的件，像回到了几十年前寻常人家的饭厅。店里摆着舒适的藤椅，每张餐桌上还挂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例行公事扫了一圈桌面，心不在焉地搛了几菜。

这程度的勾兑算不上挑战品安全，因为两样原材料都合法，人喝下去也不会怎么样，了天是腹泻一场。只是，君洋莫名觉得，或许这一路的人都能喝，他的严明信就是不能喝。

他轻轻地喊：“哎。”

他茫然地摸了摸脸，问：“我是不是晒黑了？”

严明信每次去学院换下来的衣服他都手洗了，挂晒在台，让光给它们充能一整天，他下课回宿舍收起来，单独叠成一摞。

或是净、天然的，或是充满意和呵护的……总之严明信不该喝这些掺杂了歪歪扭扭的心思的鬼东西。

卖给外地游客的“特产”，包装越土、越随意，才显得越“本地”，然而散装品无法保证质量，有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真敢把临近保质期的啤酒和正常的勾兑在一起混卖。反正是冰镇售，烈的温差使人的味受到麻痹，两下肚浑舒还来不及，本不会细究味如何。

君洋一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怎么？”

可惜这个时机来得突然，不是刚才他准备好的天时地利，他有功败垂成的沮丧，不自然地把脸转向落地窗。他说不清自己在维持什么，总有一抓不牢的隐隐担忧，像是走在钢索上，遇到横风时的摇摇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