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条生路就此泯灭，那天之后，谢的前方，唯有死亡。

小谢咳得越来越厉害，他又不停地去，不让脏污的血滴到他正制的小熊上……

雾如纱，烟如尘，在空渺的江面上邂逅，凝结成一片朦胧白气。

天地偌大，何寻你。

楚行云又盼、又怕地打开，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急于抓到任何只言片语，证明他错了。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这几日，一片青黑的蛊毒从他左臂窜起，漫过双肩，又漫过了心脏。

与蛊共生，内脉尽损，因而血虫十年之弱后，人必死无疑。

“前两天整理东西，忽然翻到箱底竟然还剩不少钱，我带不走，阎王那里也用不了，我就拿来给你买件衣服好了。虽然你也不缺钱。可是天那么冷，你也不多穿，仗着自己有十就胡来。”

十年前，谢一念之善，将十送给他，没想到，竟留下了一条生路。

“顾家祖上倒有本秘籍提到过一个方法，或许能彻底救治血虫病，不过我先告诉你，这只是那位炼蛊师的推测，没人试过，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舟泊烟渚，空旷天幕低垂在江畔枯树之后，白雾笼，楚行云觉得越来越困，前是模糊一片，渐渐看不清了……

天将黑，云低薄暮，一渔灯古渡。寒江畔无人行船，楚行云坐在一叶小舟上，他拿起桨，却不知要去哪。

楚行云孑然一，坐于船，看迷蒙江映着九霄碧空，仰、低，都是一望无际、邃的靛青蓝。疏星三两颗，浮动在天上、中，闪着微弱的光。

大限将至，他已无药可救。

顾雪堂见楚行云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把书递过去。

了。此时，人就油尽灯枯，要死了。或能用歪门邪苟延残一下，但无力回天。

然，十百年不遇，或终为无解。

十年后，他来到临城，与自己相逢，一切都照他的计划行，直到……

楚行云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可笑他曾经竟天真地以为，谢来要回十，是想变得更，更厉害……

血虫属，若趁十年之机，导一至真气，冲洗内蛊虫，或有一线生机。此真气须至纯至烈，又可续接人之脉，是谓十。

双手抖如筛糠，拿不住这一方小小的书，上面的黑字扭曲了，变作一只只小蛊虫，钻心尖，啃噬楚行云。

“你武功尽失了吗？”

谢踏上小舟，波晃动，他轻轻给楚行云披了一件白狐裘。

不一会儿，白烟消弭，从中钻一抹人影，悄然来到楚行云边。

晚来天雪。

谢捂住嘴，不停地咳，咳的满是血。十年来，他试过无数方法，吃过不知多少奇奇怪怪的药，这副残躯拖到如今，早是弩之末，他累了。

那天夜里，谢从背后抱住他，哑着嗓问：

就算寻到了又如何，他救不了谢。

最后他一低，就这般睡过去。

然而秘籍上，白纸黑字，将他心中所想，一字不落地写上去：

一残铺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小谢独自一人坐在船上，咳一抹黑血。

楚行云失魂落魄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