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梨听见要扒，委屈得很，低声辩驳说：“这鞋和踩跷受力的不是一个地方，您自己试试就知啦！”商细等的就是这一句，大手一挥：“我还就不信了！拿来我试试！”杨宝梨连忙笑嘻嘻地蹲到地上为商细脱了鞋袜，商细弓起脚背穿去，嫌挤脚了，但同时觉得这双鞋的形状颜非常漂亮，像一只红的小乌篷船。站起来一走，如履平地，能跑能，更显得他昂首，姿修长。他优雅地漫步到程凤台面前去，把脚往程凤台膝盖上一跺，程凤台握住他的脚踝鉴赏了一番，鞋是好鞋，脚不是好脚，商细练功多了，脚背上青暴起，骨节铮铮，乃是一双武夫的铁蹄。

商细摆了一阵鞋，自言自语说：“怎么会有那么的鞋底。”这双鞋，足跟能有三寸长，是很时髦的国货，好莱坞明星的同款。商细似乎是想尝试一番，又碍于面，不好大广众穿女人上脱下来的东西，放打量一圈，叼住了杨宝梨：“小梨，过来穿上走两步！”

程凤台，赞赏：“好看，商老板走起路来活脱脱的英格丽·褒曼，以后可以上百老汇唱戏去。”

那指任五账，两人窃窃私语地咕哝，仿佛是怕云楼那存款数目被人听去了。商细无聊得在看一本工尺谱，手拍着膝盖打拍，忽然侧耳一听，喝：“别说话！”着实把大家都吓了一！

杨宝梨手指着自己鼻尖：“我啊？”

商细抱着手：“废！”

商细用力一指鞋。杨宝梨只得上前来脱了鞋袜走两步，走得东倒西歪，摆腰扭，稽极了，最后扶住椅背嚷嚷：“班主！这不行啊这个！直往前打冲！”

周香芸也是倒了霉，被得穿上跟鞋，走了两步，也很站不稳当，红着脸可怜地僵立在那里。之后一气儿试了三四个戏，都说这鞋很难走路。商细看得连连摇：“踩跷的功夫全还给祖师爷了，下盘全是空的！看我回扒你们的！”

杨宝梨不服气，脱了跟鞋指着周香芸：“真的班主！不信您让小周试试！”

商细走到穿衣镜前，侧过照了照，也觉得自己腰杆笔，玉树临风

孩们齐齐答应了个是。

商细得意地哼哼两声，放下脚来转向孩们说：“睁瞧瞧！我这不是走稳了？只要功夫到家，什么样的鞋都一样！你们还没穿过陶瓷的鞋呢，又沉又，还不随脚。那又怎么样，班主我穿上照样连蹦带，这就叫功夫！且练着吧！”

原来是那只铁大将军又跑来了，这只蟋蟀在后台安了家，盛夏季节每天都要躲在犄角旮旯里鸣唱两声。商细放下书循声找去，在沅兰脱下来的一只跟鞋上发现了大将军的踪迹。任六跟过去一看，笑说：“原来是一只蛐蛐儿！嗨！班主这个，北海公园里逛一圈，要多少逮不着？给我了！”大圣：“这只不一样，这只可有能耐，从来没输过，一架能赢五块钱呢！”任六咂咂就起了贪财的心，合手要去扑蛐蛐，商细这时候却对那双大红跟鞋发生了兴趣，事实上，当他看见师穿着跟鞋健步如飞的时候起，他的好奇心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正好落在他的里，他快步走过去拎起鞋，把大将军惊得又了柜里，再难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