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不知羞的汉鸠占鹊巢，把曾玉送去协和医院待产。商细在楼上伺候他的衣裳面，曾玉在客厅托着大肚，翻着，老不服气地听着楼上的动静，心说这只疯兔可算掉草垛里了，多好的金窝窝呀，以后就归他糟蹋了。一个程凤台代了护士几句话，坐到曾玉对面，曾玉把朝他一翻，抱怨说：“他在嘛呀？一门就拆房啊？你不去着他！”

曾玉问：“你俩从此就住一块儿了？”程凤台默认了。曾玉惊恐：“他不会待我的孩吧！”

舒服。你没见门停了我的车，一条街都堵上了。不如跟我住东民巷去，离你唱戏的几个园都近些，还有电话，大浴缸……别的不说，至少你吊嗓就没人搭斜茬了。”

虽然小来还是不乐意，待商细膝盖痊愈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搬了家。东民巷那边碗筷被褥都是现成的，主仆二人只打了几个包裹，一只箱，竟不如察察儿一个小姑娘的行李多。雇一辆三车，一趟就拉完了。但是商细接着又整理许多贵重的有历史的面和戏服，每一件都要带走，说是放在空房里怕人偷了。到了小公馆，他便直奔曾玉定制的那只大衣柜，曾玉的衣服早已收拾走了，柜里空，贴墙占了一面，宽阔足够摆得下一张单人床。商细站在面前叉着腰端详了一番，向程凤台说：“我要把横隔板都拆了，好把戏服挂起来。”他并不是在征求程凤台的意见，而是在下达通知，告诉东家一声，他要开始毁东西了。程凤台说：“你别动，这个柜得很结实，明天我让打杂的来拆。”商细摇摇，显然是等不得了：“戏服就是不能叠，原来放在箱里，折痕也不平了，可委屈它们啰！”程凤台算是瞧来了，商细八成是冲着这只大衣柜才搬得这么痛快。

商细对程凤台的安排没有意见，因为他是生活上的低能，觉得程凤台的主意总是很有理的，小来可不买账。背地里给商细的膝盖换药的时候不免嘀咕说：“我就不相信他真是净的，一个大男人，还能没私产了？你要是搬去他的小公馆，那可真成了他养的姨太太了，让人知了怎么说你！”

这宅原是宁九郎的房产，本来是很敞亮别致的。到了商细手里，商细从来想不到要去修缮它布置它，院上就沦为一所普通的民宅，显得那么旧气。程凤台怕商细在这里住惯了不肯挪窝，谁知商细一不在乎穿，二不在乎住，这方面清心寡得不得了，满不在乎地哼哼说：“我一下也懒得收拾行李，你来替我收拾我就搬。”他想到一个问题：“那还住着一个大肚呢！”

程凤台一笑：“他真拆房我都由着他。”

程凤台不在跟前，商细也就不哼哼了，眉目冷峻的透着那么不耐烦，从小来手里夺过纱布，啪一掌拍在膝盖上，三两下就包扎好了，嗤笑：“我还怕人议论我？”小来没声，因为知他是真的不在乎。商细仿佛说着什么秘密似的，得意地告诉小来：“你别被他能言善的给骗了，其实这人用没有，就是个小白脸。这次无依无靠来投奔我，以后全得靠我养活着，我们住住他的小洋房怎么了，天经地义的！那是他的陪嫁！”

程凤台一挥手，让他别心这个。

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