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几年前原小荻的三姨太来云楼闹场，程凤台就把平时落脚的几电话都抄给商细让他备着，今天还是一回用上。商细记就是那么好，几串数字能够记上几年不走样。但是杨宝梨这几通电话打得着实艰难，程凤台不在家里也不在办事，他正在小公馆和曾玉扯。曾玉整个节都没有见到程凤台，没人关怀她，也没人搭理她，一逮到机会就要使劲的作势，这里痛那里痛不可开。程凤台开始看在她隆起的肚份上还哄着她，特意买了稻香村的三刀来，她得寸尺，又闹着要吃樱桃。冰天雪地的，上哪儿给她樱桃！曾玉退一步说油糕上缀的那糖樱桃也可以，让程凤台去六国饭店给她买。程凤台指着她的鼻怒极反笑，说了句重话：“别说这不是我的孩，就算是我的亲生骨，惹急了我也不要了！横竖不了范家的门，你就想想我不要他了，还有谁会稀罕他吧！”说得曾玉一下就没了声。电话铃响了，程凤台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转就走。门的时候一回，看见曾玉蜷缩在沙发上发呆，一摇一摇。程凤台暗自叹了气。曾玉终究胜利了，吃过晚饭以后，老葛冒着寒气送来两瓶樱桃罐搁在桌上，说

震，咬着嘴没有声。商细早就看周香芸这几天无打采魂不守舍的样，想是一个自在年过下来，过得心思懈怠了，那还不得打一打吗？打到第三下，黎巧松上来拦住商细：“够了班主，你要把他的骨打断了！”

后台门嘭地一破，商细笔直朝周香芸走过去，在他额上摸了一把。周香芸一躺下就彻底了劲，神都迷糊了。商细转写下五六串电话号码，嘱咐说：“小梨打电话给程二爷，让他赶开车过来，一个地方不在就挨个往下打，非得把人找来不可。”杨宝梨领命去了，商细看着周香芸，对小来说：“你把他脸上的妆卸了，换衣服。”小来心一松，竟有喜极而泣的觉，激地朝黎巧松望了一。黎巧松面容平淡，依然垂手那么站着。

两人在隔杂间秘密地说话，期间就听见商细霹雳似的怒吼了几声，心想不要黎巧松没，继续在那激怒商细，商细火起来把他活活打死了，跟前可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沅兰十九他们几个拍着脯，互相换惊恐的神，十九低声：“哎呦，你说班主是不是在打人，吓死我了！”小来行把周香芸从地上搀起来，让他横卧在沙发上，给他了两。周香芸不敢动，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连小来都能轻易摆他了。

商细打量他：“没你说话的份！”抬起手来又要打，黎巧松捉住了他的手腕。在云楼里，很久没有人和商细起冲突了，商细怎么会容忍一个造反的，两个人掰手腕似的较着劲。小来看着暗暗发急，腊月红摇摇，不用看就知黎巧松不会是商细的对手。果然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商细丢掉鞭，把黎巧松的两只手别到背后，黎巧松痛不可耐，发一声惨烈的叫喊，额上瞬时冷汗涔涔，嘴都白了。商细呆住了，他使的这份力气绝不至于让人痛成这样的，连忙松了手，愣愣地瞅着黎巧松，反倒无辜起来。黎巧松息了几气，对商细虚弱地说：“班主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