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尖在走路。

两舞完，到了申辩环节，不等杜七说话，姜家大爷伙同左右嗤笑：“当初看商细，心里就觉得像。毕竟是自己家的东西，别人再怎么拿去改，看着都有亲缘。今天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咱们家的仙人步法吗？七少爷索把脸丢到底了，就可惜了一桌好菜！”姜家的亲眷们纷纷附和，姜老爷也了一得意。

杜七料到他们有此一说，一儿都不动气，反问：“姜老爷，这鼓上舞和仙人步法，您也看准了？”

“有人说我杜七的鼓上舞盗用了姜家的仙人步法，今天就来给大家看看，到底我们两家像是不像！”杜七递给腊月红一个，腊月红摆开姿势，又像一只雀鸟一样跃起来，踢踢踏踏的。别看他刚才走在杜七边显得英气，上了台面倒是很有两分商细的婉转风。曹贵修虽然能够听一戏，对这舞蹈实在是不懂欣赏，只觉得踩来的节奏有好听，像是打快板似的清脆快，又像是用脚尖笔走龙蛇画着一幅图画。这本来也不是给他看的，没有伴奏唱腔和服装，就是剔去了的骨架，内行人才鉴别得这累累白骨是否生香。腊月红完了鼓上舞，站定一抹汗，抬起一只脚伸给杜七，杜七从腰间取一样家什，给腊月红两只鞋装置了一番。腊月红接着踢踢踏踏起了仙人步法。

姜老爷冷傲地哼了一腔儿作答。

众人随着杜七的目光看去，齐齐发一声轻呼。那台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着红蓝二粉迹，一步一个，一清二楚，全是腊月红的鞋里踏漏下来的，这双舞鞋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机关。而红的是鼓上舞，蓝的是仙人步法，淡紫的痕迹便是二者重叠之。放在以前，像或不像全凭红白牙一句话，谁戏迷多，来大，声音响，谁就占了理。现在一过去，瞬时间明明白白的，再是外行人也能看懂了。

姜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话来。几个梨园老板互相之间递，倒是有千言万语不可说。姜老爷把拐往地上跺了两下，冷笑：“脚往哪儿落有什么要呢？要的是拍怎么打，哪了哪慢了，像的地方就多了！横是再怎么打拍，我看脚步重叠的也不少哇！您倒是先把重上的给说说明白！”

姜老爷为姜家众人打开了雄辩的思路，仗着人多势众，一递一声地起哄。杜七是读书人天真了，不知有些污名兹要是摊上了就是摊上了，好比徒手沾了生漆，只在于人怎样传，而不在真相明不明。人们贪新鲜看闹，谁又不是包青天，传个闲话还要替你验证据。商细正是认清了这一，以至于灰心丧气远走他乡。程凤台也是认清了这一，不惜利用旁门左来威吓人的嘴。姜老爷人老成，吃了一辈人，只有他吃人的，哪见得被个后生咬一！杜七刚要回嘴，老忽然先声夺人，用拐指向腊月红动了大怒，震声一吼：“你又是个什么腌臜玩意儿！敢在我姜家的席面上放肆！”说罢掇起拐就去打腊月红的脚，姜老爷是大半辈的武功底。腊月红猝不及防，这一下去，脚踝骨怕是要折了。勉勉躲了一次，舞鞋踩在粉迹上打了，整个人横

杜七拍拍掌，声笑：“那就请大家细看究竟，看看到底是自一，还是各归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