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也没有走远，就在汇中饭店的餐厅里了菜。这一整夜里，程凤台不但没有机会说八卦，就连香烟也没空两，只被商细缠得死，他睛底下青须须的，饭菜上桌不动筷，先赶着了半香烟，看着就受了大累。商细倒是壮气，满吃，心情快，桌底下轻轻踢了程凤台一脚：“快说。”

当天正是大年初一，曹贵修带着一兵丁去了姜家。迎面也有一辆汽车飞扬跋扈地堵在人家门，两辆汽车鼻碰鼻地停了。杜七从车窗里探脑袋挥挥手：“当兵的！车往后停！”曹贵修着急要使完力气回家吃饭，不愿和公哥儿多费，让车夫往后挪了一丈。杜七下车来，并从车里拉扯一个少年，：“教给

将要说一件大八卦，两灼灼的，：“唔，我也有事要告诉你。”李天瑶算是看来了，这二位自打昨天见面以来就没好好说过两句话，净忙着“办事”去了！

程凤台掐了烟，眉轻佻地一抬，笑：“好，我来给二位老板说个乐。”

这个乐还要从商细离开北平说起。商细与姜家的恩怨，程凤台是越想越窝，趁着大过年里阖家团聚，曹贵修也从驻地回来了，程凤台逮着曹贵修将事情诉说了一遍，完了反问曹贵修：“你说气人不气人？”原想着曹贵修敢对日本人随意放炮，应当是个爆烈脾气，况且和商细有着旧谊，该要为朋友抱不平吧？曹贵修听完之后果然，沉默秀气的面容上一张削薄的菱一开一合蹦脏字儿，答：“他大爷的老王八羔，儿闲着就胡沁，装得还义的。商老板这几年和他们谋诡计磨叽多了，越来越没个汉气了。”曹贵修说着又摇了摇，表示对商细的不赞同。那边曹三小和姑爷在给程心演示最新行的谊舞步，周围一圈孩们拍手看着，小两一边一边笑。他三妹妹一笑，曹贵修也跟着笑，笑了这样半天，程凤台兀自说：“商老板不是孬，他是不得已。”曹贵修失笑：“小娘舅，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江湖上混生活，吃排总是难免的。别说商老板，我亲爸爸不肯给我军饷，我不也没说理吗？”本来也是，商细只在程凤台心里是个碰不得的宝贝疙瘩，别人必认这帐，戏界倾轧暗算是再正常不过的。曹贵修在战场上见惯了丢命的，看见商细丢脸的，全然不当回事。程凤台心里接了领，话锋陡变，和曹贵修谈起了军费事宜。曹贵修倾过，也不眨地听了一回，渐渐笑逐颜开，把手搭在程凤台的大上，十分有地拍了一拍。曹贵修神兵天将一般的姿容，就是这接地气，过去他只叫程凤台为程先生的，自从曹三小婚宴之后，大概因为程凤台的嫁妆很够意思，曹贵修就开始改喊他小娘舅了。程凤台住大上曹贵修的那只手，也拍了一拍，语重心长：“在小娘舅心里，疼你和疼商老板是一样的，很看不得你们受委屈。你的事情小娘舅还能力。商老板的事情，小娘舅真是有劲没使啊！”既然程凤台接了领，他曹贵修也得上路，方才是有来有往的一份情。曹大公嘴角微妙地一笑，说：“小娘舅家大业大，不便搀和梨园行的浑，招惹那班下玩意儿。商老板的事情，我替小娘舅使使劲，不让你多等，就是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