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车开到商细门，程凤台两下喇叭，商细冲来就蹿了车里：“走吧！云喜班！”

南锣鼓巷到云喜班也就十来分钟的事，程凤台有日没开车，手也生了，路也生了，期间绕了两条街的远路，商细总怀疑他是存心搞破坏让他发急的，商细也确实发急了，频频袖看他那只瑞士手表，嘴里哎呀哎呀叫。他越这样着急，程凤台越是要慢腾腾的兜风，把商细急得直扭，跟憋了泡似的。等到了戏园门，车还没停稳当，商细一跃而就不见了，切犹如奔向情人的怀抱。程凤台望着他杳然的去路，不由得轻轻地骂了一声：“我……”

也不知商细后来与小周有过怎样的私下往来，总之他们现在已经非常熟稔了。程凤台七弯八拐在后台找到商细，那样昏暗杂的小屋里，商细正亲手给小周化着戏妆。小周一素衣，尼姑的打扮。然而他的面孔在上妆之后是很艳的，容长的脸儿樱桃，一对亮的睛

“那么几见？”

程凤台气得翻白，这叫什么人呐，心里想着戏，就连心的人也瞧不见了。这满心满意的痴劲可真叫程凤台吃醋。什么都不说了，一把薅住商细的后衣领往旁边的位上拽过来。还好商细很很灵，自己呼天喊地连带爬地也就坐好了。坐好了就要骂人，要骂程凤台鲁的痛了他。程凤台一手指住他的鼻：“别闹啊！坐好！”商细看他面真有不兴，当即乖乖收声端坐，很识时务。

程凤台：“除了我们田老板，还有谁能唱得这么好听？”

商细上乐得闷声直笑，笑声里难抑兴奋，带着小孩顽的调调：“还有啊！还真有啊！虽然比商老板差一。”

程凤台也跟着笑起来：“真有好货给我长见识？”

商细不耐烦多说，只：“你来就是啦！快啊！晚了我就自己走啦”

“现在？”程凤台扭看了一钟，不早不晚的十二过一刻。但是戏园的规矩一向是好戏都搁在夜场，压轴的才是名角儿：“这时候能有什么好货？”

程凤台并不开车，皱眉笑：“来来来，坐我边来。把我一个人撂在前驾车拉着你，你倒当起大爷了！”

程凤台挂了电话匆匆穿衣赴约，脸上的神情与以往去谈生意那是大不一样，眉梢角藏不住的意和焦急。二很疑惑地望着他琢磨他，一面喊人让老葛备车去。老葛正和老婆腾腾的吃着中饭，穿了一件油腻腻的家常旧褂，发脸孔也是油腻腻的，再要换衣裳收拾又是时间。商细那脾气哪里耽搁得起。程凤台在门槛上跨站了不到半分钟，便也不耐烦了，了领带的结，自己开车走调了。二横竖觉着有不对劲，去谈生意居然不带司机，程凤台可是最要摆谱的人。

“真有。”

商细很惊诧地呀一声：“我还没说话，怎么知是我呀？”

—是昆曲。程凤台听着就笑了，那大概也是一个又又酥的笑，怕被二瞧见，便背过脸，故意着一京片嚷：“田老板今儿可兴致不错，知挂电话找我来。您这是有何贵呐？”

商细探一看他的脸：“哦！是二爷啊！真对不住，才瞧见你。老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