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瞬他又觉得烦——他讨厌这不请自来的人。

三。

那一刻沈一卓才知，没有他的地方，曲哲能过得这么好。

结果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隐秘空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闯。

从最初的纠缠开始，就已经输掉了。

在他无数次拜访蒋昱昭，表达自己的诚意后，时隔两年，蒋昱昭终于给了他一个地址。

对方肆无忌惮的慕跟顺从温驯的对待，就跟他的礼貌温柔没有区别。他们都是骗，而沈一卓好像略逊一筹。

在无数次夜半睡半醒间想起少年的脸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在意，已经超了“主人与狗”，他惊慌失措，又觉得好笑。

目空一切，甚至有些厌世的他，就在那瞬间对这个可怜兮兮的人，生莫名的恻隐。

那天晚上沈一卓有些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想都觉得烦闷。等到他实在烦得无心睡眠后，他拿着烟和火，轻手轻脚地了房间。

不单单是不请自来到他的住，更是不请自来闯他的人生。他很早很早就确认过人也可以独自活着，不需要。

后来去追究当时为什么那么，沈一卓已经记不清缘由，他在动打火机，冒火的瞬间，多看了一曲哲睡梦中的脸，然后便带着好奇，凑近了些，再多看几。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曲哲的长相，摘掉厚重的镜后，他的廓才能显现来。他非但不丑，长得还有些……眉清目秀。

那是个海滨小镇，风景秀丽，惬意自在。沈一卓将一大堆工作推掉，甚至无所谓沈谷禹说，那就让沈一韪去接手。接就接吧，他没那么喜钱，也装得累了。

他了两个月的假期来，独自前往小镇。他穿着与他品味不符的简装，悄悄在蒋昱昭给的酒馆地址门外往里窥探——

直到他偶遇曲哲的妹妹，一瞬间心诡异地加快，在他想寻个由离开之前，已经不受控制跟她搭讪。

曲哲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看起来怪可怜，像个无家可归的浪汉。

沈一卓已经知自己多他，但那些所谓“他就让他幸福”的措辞仍

他就站在暗角注视曲哲，看着他跟别人说话，在夜间的沙滩上喝酒，又独自回家。他能在楼下看见曲哲站在台，看着海和月亮烟。

曲哲笑着给客人端上酒，旁边有人在弹吉他，他时不时跟着唱上两句，惬意自在。他晒得黑了些，气不再是以前的苍白，反而看起来朝气蓬，总是覆着层雾似的眸变得明亮了许多，还着笑。

东窗事发也显得理所当然，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凶猛。

他离开学校的时候，莫名有压抑，好像是前一段荒诞的时光结束而到安心，又像是为了生活上要扳回沈谷禹所安排的正轨而失落。

可他即便是睡着的，纤长的睫仍然时不时颤动。

沈一卓猜想，他也许早就被曲哲拖了幽暗不见天日的渊里。

但就是从那一瞬的恻隐，加上说不清的厌恶，再加上一好奇，开始逐渐失控。

只是他过去不曾察觉，还以为对方是溺的弱者，自己才是那个可以选择是否施以援手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