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爷迈屋门，又伸手指在顾问行前摇了摇，“你那摊事儿还是得捋一捋，不用动血腥，单单让那帮老长长记就好。”

“哪能啊，”顾问行陪着笑，躬站了起来，姿一丝不晃，完全不像跪了半个时辰的人，“才就是怕老人去得多，新人一时替不上手。王爷贝勒们都是千金之，回要是闹什么病来，万岁爷还得跟着心不是？”

面儿动的手，一儿没糊。”

“是万岁爷舐犊情，阿哥们迟早会同受的，”顾问行一路殷勤地跟在康熙爷后。

傍晚，雍亲王府

约摸过去了半个时辰，青溪书屋的内堂一直安安静静。顾问行始终笔直地跪着，神情恭谨，泰然未变。

“是，不过王爷知错能改，”顾问行接过康熙爷饮尽的茶碗。

“恩……”康熙爷咽下一茶，又想起什么似的晃晃手指，“也有糊涂的时候。”

康熙爷又捡起榻上的书本，翻了两页后吩咐顾问行，“老四的园朕还没去过呢，他上次说都修的有模有样了，你回挑个日，朕也去看看。”

梅儿了院门，见到郑七是又羞又急，“你怎么又过来了？当初不是跟你说了，你是排房的差事，不能随便内府来的

郑七是梅儿青梅竹的表哥，家境贫寒，原来跟着个木匠学徒，学了几年也不了师。郑七的老娘惦记他与梅儿的情分，怕梅儿日后攀了枝儿，三天两地到梅儿的家诉苦。

梅儿是专为西院的小主们打理草的，经她的手来的瓶总是格外好看。因而年纪轻轻，就在王府的几位小主面前挂了名儿，平日里各个院也比其他人方便很多。

梅儿一家是都包衣，自四阿哥建府就在府里伺候了。梅儿又是个念旧的人，觉得郑七为人老实，可以托付终，遂托父母的人情，勉给郑七谋了个在排房砍柴的差事。

“行了，”康熙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拿下鼻梁上的晶镜，看着顾问行轻笑了两声，“你个老狐狸啊，拿准了朕一时半会儿舍不得动你，你便又替你那些徒徒孙打算起来了。”

晚膳时间，在排房担柴的郑七提着小巧的盒，一路拐了东路的农房。

“嗻，”顾问行躬下，珠在眶里转了两圈，见康熙爷没再说话，转腰间的拂尘，恭恭敬敬地摆到脚旁，俯跪了下去。

院里正洗衣裳的婆们相视一笑，转替郑七叫了一嗓。片刻后，一个满脸通红的裙姑娘，垂着绞着手从屋里走了来。

“还能像谁，”顾问行把拂尘别到腰带里，替康熙爷捶着，“跟万岁爷的雷厉风行那是一模一样的。”

“才明白，”顾问行俯下去。

“哼，现在就不心了？”康熙爷坐起，由着顾问行服侍着蹬上靴，“朕就是这几年懒得再大动戈，否则，那帮不争气的一个个都该教训。”

“梅儿，梅儿在吗？”郑七不敢随意院门，只好探着在外面小声招呼。

康熙爷一手执着古卷，一手在侧轻轻敲了敲，双微微眯起，似乎看的很投，完全没有注意到前下跪的人。

“呵—”康熙爷轻笑了一声，接过茶碗，“这个老四啊，办事儿也不知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