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起，刚想灭蜡烛，手臂上却突然传来丝丝刺痛，借着烛火起袖一看，小臂上两个并排的牙印还透着儿青紫。

“我不怕你……”床上熟睡的人突然咕哝声，把陷在思绪中的四阿哥拉回了现实。

康熙四十六年的最后一个月在东渐倾的惶恐与不安中转瞬而过。

“是啊，”苏伟一个鲤鱼打蹦起来，“我都看问题来了，怎么能平白放过呢？不把事情查清楚，万一——”

“你脑是越长越回去了吗？”四阿哥劈打断苏伟的话，“那天明摆着要大事儿，太的贴太监怎么可能还有工夫提着盒满园走？还有，他说去棚你就跟着去棚？你就算真要去帮忙，也总得问清楚要办的是什么差事吧。”

“我，我没想那么多，”苏伟的手脱了门框，被四阿哥一路拎了卧房。

伺候着累的苏大公公洗了澡，躺回床上，四阿哥自己披着衣服坐到榻上，翻开了一本史书。

一——”

了年关，江南科考的案又起了新波澜。谁也不曾想，一场科场受贿案，竟逐渐变成了两位奉旨办案官员的互参案。

“挣脱逃跑？”四阿哥一把把苏伟拽到怀里，一手勒上他的脖，重演了那天的场景，“你给我挣脱看看，今晚你要是挣脱不开，甭想爷能放过你！”

“我怎么没有自保能力了？”苏大公公顿时委屈了，大盖帽从床上扔下来，在地上了好几圈才停下，“谁能想到有人敢在畅园里公然行凶啊？再说，我一直在跟郑公公谈判，我知他不想要我的命的，否则我早就挣脱逃跑了！”

先是江苏巡抚张伯行上折参江南江西总督噶礼徇私舞弊，贿卖举人，收程光奎、吴等贿银五十万两，是以不肯审明江南科场一案。

“什么没想那么多？”四阿哥将人扔到床上，“你心里明明清楚的很！小英都说你一直在看那个拎盒的小太监了！你会答应去帮忙，就是想跟着去参合，去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脱就脱！谁怕谁啊！”苏伟胳膊挽袖的跟四阿哥杠上了，屋里一时乒乒乓乓的不绝于耳。

张保和小英一直守在门外，月上中天时，屋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是不是睡了？”小英压低嗓音，“我还让茶房着呢。”

“再等等吧，”张保往窗里看了看，映在窗棱上的烛台颤悠悠地抖动着。

“恩，我等等就睡，”四阿哥一手着书卷，神却颇为空灵，太一派的土崩瓦解，老八一党的咄咄人，越来越活分的胤禵，开始蠢蠢动的朝臣，不安因素在四阿哥的脑中一一闪现，到最后都向了坐在龙椅上的万乘之尊。

过了腊八，万岁爷便启程回了。太照例回了毓庆，但是未得圣旨，不许随意门，形同监禁。

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卧房里传来了四阿哥要的声音。

“主，都三更了，”张保又端了一盏烛台来。

“万一什么？”四阿哥打断苏伟的话，一双利目虽然没有苏公公的圆，但有气势的多，“你就没想想万一人家要杀人灭怎么办？万一人家要栽赃嫁祸怎么办？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小太监都能把你勒棚里，没有一自保能力，你怎么就敢那么冒冒然地跟着人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