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遇见过什么人？又都经历过什么？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又是否有人给他一个安乐窝？

肖稔忽然就不敢再想下去。

“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人就没着你结婚？我觉得你就是有恐婚，但其实是因为你把婚姻这事想复杂了。婚姻是什么？男耕女织！往大了说是社会生产力的一次有效组合，往俗里说就是男女搭

“一生几次举目四望皆茫茫，不只你一个人而已，别太灰心。”

“不足十平米的隔间里摆一张床，床边就是爬满青苔的洗手池，恐怕这日你还没验过。”

肖稔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很自私。

他只顾悲悯自己，忘了某个人当年也是只北上。他只是见山是山，不去想某个人也曾捉襟见肘。他以为只有他有一个回不去的故乡，忘了他同他一样是漂泊在外的异乡异客。

“一会儿换我来开？我看你有累了。”

“你有没有去过A市的老夜市，当然你这人肯定不会去那倒腾旧件的地方。我也是有次很偶然跟朋友去逛，看到居然有人在买九十年代的磁带和录音机。虽然我们同在A市，却真实地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只有时空的偶然折叠，才能让我们撞在一起。我才忽然发现这些年我都周而复始于同一个错误，像被在借新还旧的旁氏骗局里。旁氏骗局你懂吗？哦，忘了你就是学这个的。A市的生活看似光鲜，实则危如累卵，我们这小人不过是沧海蜉蝣。都说拖延问题到一定境界就是解决问题，可我还没三十岁啊，怎么能一就看得到尽？裴松青，如果换是你，是要朝生暮死的蜉蝣，还是百足虫死而不僵？算了，你不用回答了，你应该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吧。”

人人都喜帅哥，而裴松青算是帅哥中的帅哥，被他这么半明半暗地盯着，就是直男也会想跟他发生什么吧。

裴松青轻描淡写地接过肖稔手中空掉的纸杯，不动声地望向他满脸的惊讶。

“我妈这两年越来越絮叨，一直我回家找个稳定工作、结婚生，过上她希望我能过上的那生活。我那时还不屑，觉得自己还年轻怎么就一望得到，现在想想还是我活的不长。”

肖稔是这么劝自己的。

后半夜肖稔撑着没再睡着，并充分地表达了老同学的人文关怀，一路上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得裴松青片刻也清净不得。

服务区到了后半夜也车龙，都是好不容易从A市逃离来的异乡客。肖、裴二人靠在车边各握一杯咖啡，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喋喋不休。

“裴松青……”

裴松青不说话，就安静地听他絮叨。

他就是这么絮絮叨叨、自问自答，且毫无逻辑，可是有人愿意听。

他不能假设裴松青也曾遭受过窘迫的折磨，也不能想见曾背过他的背还被别人压弯过。他不能想那个大影被更的浪吞没，而多年后他所遇见只是被蚕后一副躯壳。

他不禁凑过去挽住那只手臂，这样的夜里似乎只有贴着彼此才能驱逐寒意。

“真的你不用跟我客气，就是蹭了刮了别跟我急就行。”

如擂鼓。

裴松青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似乎在问他是怎么良心发现的。

裴松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