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下你的证词，但也会在正式记录上删去你刚才关于匈牙利的不当言论，并建议大使对你行一步的纪律调查，普里亚科夫同志，你可以走了。”

“维克托·阿列克谢耶维奇·普里亚科夫。”

“除非被问到，否则不需要提供无关信息，普里亚科夫同志。”

“黎大使馆三等秘书。”

当天的最后一个人是普里亚科夫，两人冷冰冰地换了几句客话，瓦西里打开了录音机。

“我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你想知什么都可以直接在审讯室里问，你和莫斯科都会发现我始终对国家忠诚。”菲利克打开了门，站在走廊上，“我想你现在一定累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请先休息一下，明天会有车来接你去使馆的，到时见，安德罗索夫下士。”

“你是否有不经许可和外国情报人员接？”

“矮常常和英国人和国人混在一起，你自己联想一下。”

黎大使馆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房间，瓦西里记得，一个比扫帚间大不了多少的地方，没有窗，“用于临时办公”。他每天八半到，晚上七走。使馆里的人都假装看不见瓦西里，他所到之，所有对话都戛然而止，好像他从莫斯科带来了某寒气森森的沉默咒语。秘书把一摞又一摞文件送到他的桌上，档案，监视记录，报告，外电文。烟灰缸里堆满烟，瓦西里仔细地研读这些枯燥无味的文字，像个富有耐心的淘金者，一筛掉泥土，寻找金沙的痕迹。

“职位？”

，不止你一个人。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是。”瓦西里停下来，思考着下一句话该不该说，但既然他都已经开了个，还不如说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解释，最好现在就讲。”

菲利克笑了，乎瓦西里意料。他不太喜这个笑容，因为那里面似乎掺杂着一不知从何而来的怜悯，好像菲利克知一个奇妙的笑话，却不打算和瓦西里分享。瓦西里皱起眉，正要发问，菲利克轻轻摇摇，抿了抿嘴，这是他准备对付一个困难话题之前常有的动作，于是瓦西里等着。

——

“没有。”普里亚科夫挠了挠下，慢吞吞地加了一句，“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去问你的老朋友呢，安德罗索夫？”

因为审讯室里有录音机，我帮不了你。瓦西里没把这句话说来。

审讯是在地下的隔音室里行的，很冷，故意的。椅没有靠背和扶手，极为不舒服，也是故意的。瓦西里把录音机放在桌上最显的地方，以便最大限度地给受审对象施加心理压力。第一天讯问了六个人，其中有个男人因为压力过大，没答几个问题就泪汪汪，以为克格发现了他和外使团长妻偷情的事，瓦西里重重地划掉这人的名字，不耐烦地挥手让他。

“报一下你的全名，同志。”

“匈牙利是苏联的一分，注意你的措辞，同志。”

“你的小朋友，他最喜和外国人厮混了，一个匈牙利矮，问他。”

瓦西里照着总批准的问题列表问他问题，观察着普里亚科夫的表情，问题并不重要，受审者脸上和行为上的细小线索才是他关心的。瓦西里这位中学时代的号敌人丝毫不显得张，但整个人都散发一熟悉的憎恶和厌烦，坐在他对面觉就像坐在冒烟的爆炸品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