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楚玉突然无比恼恨自己，恨自己无用被公打，恨自己没有上力。

“咕砰！”

早先遭到楼船重撞的龙骨，终于支撑不住，断了。

六个人，被分别放了两条小舟里。

僧人如玉手指缓慢拨动着檀木佛珠，略略提了提梢：“那想必此时，皇守卫薄弱了。”

跪堂下的乌衣太监脑袋低垂，直到此时才声回：“回殿下，东海动静实在太大，不可能瞒得过敬宗的耳目。就在片刻前，魏王赵王带走多半京畿守军，前往临岐接应墨王去了。”

这也意味着，勾陈号要沉了。

这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脆裂的响声，勾陈号猛地往左后方一斜。

楚玉扒开夹，吃力地将薄暮抬了来。

许长安依然不可能睁睁看着薛云在自己面前伤重，薛云也依然会在目睹许长安生命力破碎后，万念俱灰地施一旦完成就无力回天的祭天术。

而活着的六人，除了楚玉几乎毫发无损，个个命垂危。

在不加伤势的前提下，楚玉安放好了薄暮。他直起腰，刚要拭拭额间的汗，接着动作就僵住了。

宁静悠远的佛声掺杂清冷的声音里，合成了冷冰冰的两个字音：“。”

尽呼浅弱，但薄暮的确还活着。

“那么大的动静，竟然是他一个人来的。”僧人呵笑了声，他闭了闭睛，再睁开时又瞬间恢复成往日淡泊远的仪态了。

寒山寺的布衣僧人收到己方人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已是三更半夜。

“祭天术？他居然用了祭天术？”约莫是太过震惊，布衣僧人无意识地重复了两遍。

寒山寺主持抱着沉睡的小沙弥隐在不起的暗，目送来匆匆的乌衣太监又匆忙离去。他回看了灯火亮堂的后院厢房，无声稽了个首。

勾陈号下沉，会带来大的漩涡。顾不得替其他人理伤，唯一安然无恙的楚玉，咬牙奋力划动船浆。

事实上，即便加上楚玉，也不过是多了位垂死挣扎的伤者。

他生而为梅树，虽贵为皇室，却压没有袭承牡丹皇族皆有的祭天术，也从未见过，只曾在书中看到零星半的记载，知那是可毁城沉陆的秘术。

随船行，总共两百一十八人，只有六人还有生命气息，余人悉数殉难。

在敌人多于己方数倍的情况下，结局无法更改。

僧人回，拾起桌上的木槌，轻轻敲了下木鱼。

第二日，到了诵经时分，众僧迟迟等不来主持，于是遣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僧，去看看主持是不是病了。

船只失衡，楚玉来不及思索，慌忙抓住了最近的绳索，稳住了形。等勾陈的倾斜趋势稍缓，立奔下甲板，去底层的舱室找到两条小舟。

闻言，乌衣太监倏地抬起，目光如：“殿下是想？”

一裂开的夹里，寻到了昏迷不醒的薄暮。

月亮悬在夜空中，海面重新起了薄雾。两条密相连的小舟，在半大少年的努力下，慢慢远离了破损的艨艟。

“我皇兄是什么反应。”僧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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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找来结实的绳，将两条小舟绑在了一起，接着小心翼翼地接过薛云怀里的许长安，放妥后又扶着薛云下来，再是许宣、薄暮以及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