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平怀瑱但先答

“算。”

“好……不渝生志。”李清珏满腔心酸，将他扶起来，探手抚他尚还未全然褪尽稚气的眉目，摇阻，“不渝生志足矣，叔爹不愿你铭记仇恨，何家亦不愿。你且记着，何家所愿，是要你同从前十数年一般，快意活下去。”

李清珏未待他话尽：“皇上多虑了。”

李清珏无声作叹，就此行御书房去。

便不止为平怀瑱，亦为李瑞宁，李清珏决意朝为官，才有了今晨参朝之举。

不知此话是否当真听李瑞宁心里，但那一时少年眸底括之与知晓世后所显气度，确令李清珏慨非常，觉这些年来是小看了他这侄儿。

平怀瑱瞧他神不佳，顿又愧疚难宁，轻声问：“昨夜歇得不好？”

李清珏罢一字后不多说话，接过他手中壶斟满两杯茶，执起其中一杯饮尽提神。

，皇上是担忧着天寒风大，才嘱才备车来接的。”

李清珏于廊外驻足，请蒋常内通传，惊得蒋常左右为难，低声告饶：“李大人可别为难才了……皇上先与才代过，李大人所往之皆不需通传。”

走神间渐至御书房。

平怀瑱斟茶之手一顿，莫可奈何：“一架车便算是声势浩大了？”

面上浅淡笑意虽不明显，却令平怀瑱心境转得明朗，心疼为他再续杯中茶：“是我不好。昨夜我亦难眠，独自想了许多，你若不愿为官便随心随，我绝不……”

李清珏手掌了杯，抿抬，正回：“臣于京购置一府邸，好与侄儿、李家夫妇自京郊迁。”

“传召臣本是常事，往后不论刮风下雨，令人通告一声即可，你不必来，车驾更不必来。”

平怀瑱久候多时，已猜到他是不肯乘车才耽搁此久，见人来到也不怪责，拉他坐下歇脚。倒是李清珏先提起此事：“皇上今后寻臣来见，莫要那般声势浩大。”

事至此也不隐瞒，将昨夜之事转述给他。

“是。”蒋常听他语气尚佳，松了气，生怕两人再闹什么不愉快来，昨日闹剧虽短，他可是站在院落外边瞧得明明白白的。

蒋常仅是不知李清珏已不再为昨日事烦恼，前一夜里同李瑞宁秉烛相谈，心下已有衡量。

这一晌通宵达旦，李清珏至此未有片刻合过，一边将当年因果尽数，一边绷着脑里数细看李瑞宁神情，从那面上瞧见了诧异震惊、悲愤哀伤，然始终无半丝颓丧。

李瑞宁自有何家人应有风骨，若无当年大难，兴许如今也已仕，能成为朝堂之上的少年奇才。李清珏尽不想他沾染仕途，但于此忽转其念，愿令李瑞宁更像其父，更近其宗。

到后来暮敛尽，故事收尾，李瑞宁面有失神，罢了在李清珏无比忐忑之时释然一叹，起向他跪：“瑞宁万谢叔爹怜之恩，此生虽冠李姓，但属何家，定不忘血仇，不渝生志。”

平怀瑱诧异至极，未置评说又听他直率言：“臣今临乾清殿，不为皇上。”

李清珏听着这哄孩童似的声音，隐约失笑，摆首诚言：“未睡。”

后话不尽明说，但平怀瑱已了然，到稍释重负，而与此同时还觉李清珏话里有话，多年默契与熟知使他料得七八分，有意追问下去：“清珏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