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时间不对，个人书信、财可疑的有两人，供彼此对不上的有五个人，属下正在继续讯问。——从现在拿到的供看，有很大可能，是在看望战俘的时候无意说漏了嘴，以致于被人利用。”

独坐良久，他开门外，面对夏白淡淡下令。随后一摆手，不等夏白回答，已是从两排恭敬低的下属当中昂首走过。

“大人近卫中，和使团护卫见面的人，都规矩两人或者多人同行。属下的人把他们分开问过至少三次供，彼此都能互相印证，并无内外勾结、故意向外人透军情的嫌疑。”

自恃功勋，肆意妄为，不能防微杜渐，到来，积重难返……

手上的册沉甸甸的，夏白连夜赶写的报告，无意密几人的供词，曾经和战俘有过接的人员名单……

此外，凌玉城的五百近亲卫，有二十三人，曾经会见过虞夏使团的护卫官兵。

……是他的错。

末了，夏白觑着凌玉城的脸，低声然而定地加上了一句。

是他，从一开始就给了错误的信号，以至于破绽，被有心人利用——如果探望战俘的虞夏使节不利用这一，那才是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大人，金吾卫押了一群人过来！”

由着自己接见虞夏故人，在面对旧日属的时候，甚至说了万万不该说的话。因此，对下属同样与使团护卫见面，也不曾严厉约束。

“所有可疑的人你一查到底。几个说漏嘴的家伙全都绑了，连同见过虞夏使节、探望过战俘的人也分别看押起来，等我把报告供词送上去，请旨定夺吧。——军中保密的条令重新申明，下次再犯，一概从重置！”

“其他人呢？”

金吾卫来人，惯常都是一两个小队同同。下来的一共十人，打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浅绯的骑装，手中鞭柄用金丝密密匝匝缠绕。量尚未长足，顾盼指使的气度却和年龄大不相称，一望而知是哪家贵胄弟。

就算那几个可疑人员不是内又怎样？这样重大的失密事件，换成以往行军打仗时，也足以让一支军队全军覆没！

由着自己的心念拜托骠骑卫照顾战俘，从而在下属官兵前去探望的时候，也没有下令阻止。

其余人等，有三百多人在虞夏战俘被移后仍然有过接，七十八人曾经托人或亲给过去的同袍送过衣药，其中五人在调令下来后，对他们探望的人说过“我上要走啦，不过某某人是我的兄弟，我会拜托他来送东西的……”

铁打的营盘的兵，作为宿卫禁、日日得见天颜的北凉第一军，其兵源惯常是对半开。一半从天家、各族贡上来的隶俘虏中简勇士，偶尔也有其他各军勇士在君前演武时表现，被皇帝看得顺开要来。这些人多半只是凭着勇武忠心博一个前程，大到

一字一句，都是剜在心底的刀剑，疼得他呼都不敢用力。

贺留立刻趋近，在他上撑开了油布大伞，却被凌玉城抬手推开，一步步走向车。刚刚低要钻车厢，一骑飞也似地奔了过来，骑士鞍落，在凌玉城面前单膝跪倒，扬声禀告：

“知了。”挥退所有下属，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前，凌玉城才敢闭上睛，长长地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