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张问：“我上回让你给他带的糖呢？”

李书华两一黑，差没站住，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他......他怎么了？”

火车发声音，王翠云在后叫他：“书华，快！走啦！”

窗外风景快速往后飞去，车厢里又挤又吵，有小孩止不住的哭闹声，有男人女人的谈话声，不同地方的音混杂在一起，偶尔有两声熟悉的声音叫他，见他似没听着，就没声儿了。

李书华如遭雷击，大夏天的通发寒，那人还在念叨，仿佛被拉开回忆的洪闸门。

“死了呀，”那人仔细回忆着什么，“冬天，大半夜的，是那年回下雪，冷啊，不知从哪拖来的，上都是伤，一晚上都没挨住人就|了，还是俺去叫的徐家人给领回去的呢。”

秦朗这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不告诉你，自从那回你又不愿见人，也不说话，我......”

刚屋就能看见堂屋墙上贴着的一张结婚证明，明晃晃的，很是显。

“等后半夜俺看这天怪冷的，拿了件厚衣裳给他，人已经没气了......”

第四十七章

肩膀被人拍了好几下，李书华才慢慢转过来，却是秦朗。

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挨了一拳，李书华额上青暴起，“你去哪儿给的？嗯？我问你去哪儿给他的糖？”

“可怜呐，当时要俺看棚呢，俺一看，被往那一撂，再想爬起来，站都站不稳，上还裹着件特别大的衣裳......”

吃喜酒的时候，乔万山盯着那张奖状似的证明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旁边默默吃菜的方卿，没说话。

后火车上就要开了，人都叫他快，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俺上去问他伤哪儿了，可他又傻又不会说话......就摇着盯着你掉泪......”

过往跟黄粱一梦似的，再抓不着。

晌午天回来的时候，乔万山提了一大块，方卿吃，还有很多方卿吃的菜，另外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布。

火车开前，王寡妇搂着外孙和女儿说些己话，李书华往人群里望了一圈，也没见着想见的那个人，他手里挲着火车票，脑里却不停闪过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没能走成，如今却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秦朗不说话了，他看见李书华脸上下两行泪，如行尸走一般被几个人推推搡搡的，到底还是给带上了车。

隔天一大早，乔万山蹬着自行车城了。

回上海的火车，一行还有当年一起来的时候几个知青，前来送别的人很多，熟的不熟的，这时候，都过来意思一下。

可那个人呢？怎么没来？

“徐六？！”那人惊讶，“哎呀，兄弟诶，这是什么时候啦，那个小傻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

秦朗半天才反应过来，：“给他了，怎么......”

一对小年轻，自由恋。

村里实行了家联产承包责任制，又过了一段时间，生产队也解散了。

乔万山和方卿去吃喜酒。

秋天麦熟了的时候，清村有人家办喜事。

方卿诧异：

他还是没忍住，拽着来送别的一个人问：“六儿......徐六呢，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