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光不否认自己当初接近余白确有目的，也确实隐瞒了份，她也不否认自己骗过他，但她总该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她想过要坦白一切的！“我一开始是隐瞒了你，但那时候我不知你姑妈不在了，等我想和你坦白的时候，才知你姑妈竟然去世了，所以我不敢说……”

可是黎夜光咬牙，摇摇，“不是。”

那时候余白第一次知，人生就不是公平的，大难之后，也未必有后福。

“不！”黎夜光大声说，“我是到了六月才知的。”

“那你这次来余家山找我，为什么一直不说，你又有什么不能说、不敢说的呢？”余白不明白，他是当事人，如果连他都不是她忌惮的理由，还有什么能让无所畏惧的黎组无法开？

有的人，就是一生坎坷，有的人，就是昙一现，有的人，就是会骗人。

如果她和自己一样不知情，她应该问他姑妈是谁，问季师傅怎么了，可她没有，她只说她要解释。他可以看她神里的慌张，但看不到任何的惊讶。

“解释？”余白重复了她最后两个字，这两个字给他的冲击比季师傅说的话更让他震惊，“你早就知了？”

fresco，画，一始于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画艺术，即在灰泥尚未透的墙上作画，让彩渗的墙，达到永久保存的效果。然而颜一旦被灰泥收，就无法修改，因此要求画家用笔果断而准。这是一极其艰苦而繁琐的画法，也极难掌握，余黛蓝的礼，便是要余白学会画才可以回来。

余家后山一棵柏树旁，就是她最后的归宿。二十岁的余白站在树下，哭得泣不成声，“你是个骗！说好的后福呢！说好的福气呢！都是骗我的！”

黎夜光听见自己的声音透难以自控的颤抖，“余白，你听我解释……”

成长。十六岁时余黛蓝要他去欧洲修，临行前他问余黛蓝想要什么礼，余黛蓝说，fresco。

“你早就知我姑妈是谁，你早就知我是谁。”他清亮的眸一变冷，最后灰败得没有一丝亮光，“但你却来卢舍那寺找我、接近我、骗我……”

黎夜光握拳，任由疼痛肆，她很清楚这件事如果她先坦白，就还有机会说清楚，若是她晚了一步，凭她怎么说也不过是越描越黑。她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任何，只能实话实说，哪怕此情此景这样的话听起来无比残酷。

余白黯淡的目光忽地闪了一下，像是要为自己找一个理解她的理由，“你是因为这个……所以那时候才会抛弃我？”

季师傅冰冷的声音响起时，黎夜光似乎听见了风的声音。宿命的风呼啸而过，她知一切要完了。

而他至今遇到过两个把他骗得最惨的人，一个是余黛蓝，另一个就是黎夜光。

他想起初见她的那天，在后院的禅房里，她主动与他握手，对他嫣然一笑，问他你认识我吗？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她就是有备而来的。

“因为

余白很听她的话，一学就是四年。可等他带着礼回来时，余黛蓝却已经不在了。

“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季师傅打断她的话，“如果你说了，余白就不会上你的当，更不会跟你下山修画！”

余白定定地看着她问：“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