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叠纸，可比他印象中的信厚多了。

笔墨的痕迹，总比冷冰冰的公证书有温度。

“那几天，你情况真的很糟……雁南跟我说，说遗书的时候，”肖若飞哽得顿住，“那份正式的公证书我没看，但这些信，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想独自私藏一生的回忆。

顾来不解。

肖若飞撇撇嘴，似有埋怨，但话说反倒像撒：“即使你不同意，万一哪一天你事，我还在的话，我也会拼尽全力争取，别的我不要，就要这些信。好歹我也是你家属。”

肖若飞向前倾，将顾来搂在怀中，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之前，我预想过无数次，和你生离

听到“家属”二字，顾来没忍住，笑了泪。

顾来当然没意见。事实上，之前他从未对自己住的地方有太多妄想，只要有床就够了。肖若飞也懂他，跟他说，他们可能要在这里住很久很久，想到什么，要什么，总能慢慢来，把空房填满。

意外，从空中坠落，他就要彻底和这个世界说拜拜。所以上飞机之前，他都会写这么一封信，里面记录他一年间发生过的一切，甚至包括楚铮鸣那段不堪的记忆也记录其中。

“你……看过了？”转过，顾来刚好撞上肖若飞迎来的视线。

而他们的，一直缠在一起，从未分离。

“看过信后，每一封，我都给你写了回信……”见顾来要翻看，肖若飞连忙制止，“现在不要看。”

未失去，也不懂对方的好，握在手里，可能走着走着就掉了，也不觉可惜。

每年节他都要国旅游，不为别的，他只觉一个人在合家的气氛里太悲凉，也不好意思去别人家蹭饭，不如脆走远，走到另一个国家，在陌生的街，听一生只见一次的陌生人对他说，新年快乐。但坐飞机他总有不好的幻想，生怕哪个件了

这里装饰的风格和玄关一致，也挂了不少照片，不过不是人，是景，有学校那棵大槐树，有堂，有宿舍楼，还有学校后面的小巷。顾来越看越熟，看到最后一幅糙的铅笔画，彻底怔住。

肖若飞看他那小心思，喊他脱鞋上床，说床上，至少翻也硌不疼。顾来听了直笑，笑肖若飞像第一次梦·遗的小，只想把人往睡觉的地方拐。

好像他们非得走过这一遭，才能在踏遍千山万后，摸到自己的。

这些场景，那张画，全来自和遗书放在一起的速写本，是他大学四年最的回忆。

在下面简单转过，肖若飞便带顾来上了楼。二楼房间不多，但都不小，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屋，肖若飞将来想改造成放映室。

说是年终总结，其实他就是当遗书写的。

说是这么说，顾来还是跟着对方走到他们栖息的归巢，站在旁边，仔细欣赏床的装饰。

这房间太大了，连kgsize的床放在里面都毫不起。要不是上有伤，他简直想喊肖若飞一起躺在地毯上，从房间一到另一，躺在窗边看星星月亮。

说着，肖若飞颤巍巍地从衣襟拿一叠纸，递给顾来。顾来一摸便知，那是自己每年节写的年终总结。

顾来，顺着肖若飞的引导，看过其他的房间，最后走主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