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肖若飞视线越过显示屏，投在顾来上，似讲今夜炒饭般淡然，说，“我考虑清楚了，同居吧。”

如今刚刚好过去四个月，月还是一样，可车内的人已经不同了。

两个人，一间房，相同的未来，听上去实在太奢侈，和肖若飞重逢前，他觉得这人生不属于自己。无论生老病死，还是差错，很长一段时间，即使撞得破血，他也留不住生命中最好的东西。后来撞得实在太疼，他就不试了，断了念想，普通地活着，买养老保险，学养猫的知识，打算哪天不再来回跑，扎了，去收容所领养一只猫。

肖若飞问起他今天和师兄谈得如何，顾来告诉他老团长退休了，新团长演技还是那么。自己讲完，他问肖若飞，第一天回来是不是事情特别多。他们你来我往，随意聊着生活中最普通最稀疏平常的事。窗外车熙攘，灯光从湖面到天空，将整座城市映得灿烂不夜。街上有人舞，有人唱歌，还有人十指相扣，沿着大地的脊梁走向前方。他们聊了很久，聊到楼内也变得安静。

“去看看，咱俩的家。”

只是偶尔，偶尔会想，如果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肖若飞视线笔直向前，结翻涌，眉清目朗，角一片清明月光：“咱家，在这个方向。”

“房本上写了咱俩的名字。”肖若飞答非所问，“钥匙在兜里，自己拿。”

第75章秘密

“若飞，回家前你打算先去看月亮？”顾来终于开。

他假装没看到，将盒回去，手里只剩钥匙。那钥匙沉甸甸的，又亮又，能在他手心烙一圈印。

“等会儿，想不想去看看？”一熟悉的声音划破空气，传顾来耳中。

下吃的，坐回沙发上，“你先忙，我在沙发上等你。”

顾来打了个哈欠，看钟表又转过一圈，细声问肖若飞：“今晚去谁家？”

顾来仔细琢磨，问：“很贵？”

“之前，就刚杀青那会儿，我找到个不错的地方，就买了。小区三面环湖，安保好，安静，狗仔翅膀也飞不去。”

顾来抬，仿佛踏过万千时间的褶皱，跨过烟火与香草混合的气息，与肖若飞的目光相遇。

“好。”顾来答得如同睡前洗脸刷牙那样自然。

咱

顾来顺着对方手指去摸，接过摸到一个黑缎面盒，四四方方，和钥匙躺在一起，乖乖得，有些可。他看得心却漏半拍。

所以此刻他坐在肖若飞的车上，就像去拜访久未见的老朋友，满心幻想，却手足无措。冬天很冷，车窗闭，将外界的车龙和喧嚣全都隔开，仿佛这狭小的方寸是他们全的世界。他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这个地方在哪儿，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一半房钱，和钥匙放在一起的小黑盒过于隆重，里面到底放了什么，是纽扣，是针，还是别的东西？

过了机场，顾来发觉这条路太远太熟。这方向他走过一次，几个月前，中秋节前，也是和肖若飞，也是这条路，车外氤氲汽，车内鸦雀无声。

成年后，顾来就失去了“家”的概念。

可他不敢说，也不知从何说起，生怕在开的瞬间全情绪一涌而，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