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衣宰相神秘又大的面之下藏着多少疲惫和绝望，谁也不知。

凤集没法对十二郎全然释然，可也没法再去说他甚么，二人的关系就那么不冷不淡的维持着，在朝中既不互相打压，也没有互相扶持，竟好似两条分扬镳的河，似乎再没有汇的一天。

至于十二郎，他果然和凤集私下见了面，坦诚过往，实际发生的事情基本和卢小郎君所知相去不远，卢小郎君唯一不晓得的就是十二郎闯那夜，李淳和他是怎么说的，关于这一，十二郎也没瞒着，他闯是闯了，也见到了李淳，同时还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顾海晏，顾相公。

李淳对凤集也礼敬有加，甚至曾经希望凤集他的太太傅，将未来的大唐江山托付到凤集的手中，凤集却还是拒绝了。这让李淳心中很有些不安，当年凤集说过的那些话他还记得，他要的东西，先帝给不了，他李淳能给么？凤集那些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想法，他怎么可能接受？

父亲把甚么都说明白了，他赴死之心已决，但不想顾家就此断了香火，所以迫十二郎接了李淳的敕命，然后让李淳将十二郎关在里，一直到顾家问斩。等十二郎脱困来，已回天乏术，他能的，只有继承父亲的遗志，辅佐这个皇帝，拱卫这个大唐。

刘仲文虽然来京也没几年，却把长安城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透，哪里好顽，哪里好吃，都清清楚楚，闲下来便带着永嘉四玩耍。

卢小郎君对此很是不屑，但他说话永嘉不听，凤集又没法好好陪着永嘉，心中未免有些愧疚，虽然觉得刘仲文这样殷勤不太妥当，但刘仲文对永嘉好，倒也不是白白的好，时常借机有求于凤集，这样坦坦的有来有往，凤集便释然了，只叮嘱永嘉不要在刘仲文面前脚来，便不再。

可是世人只十二郎卖父求荣，十二郎没有任何办法为自己解释。他着那仿佛染着血光的大将军冠，行走在世人鄙夷的目光中，心如死灰。

时光荏苒，转便是数年匆匆而过。李淳倒是没有辜负凤集的期待，确乎是个明君，杀伐决断，勤勉执政，奉行节俭，时人都赞他是小太宗，世风为之一清，各节度也摄于新圣人的名，偃旗息鼓，收敛了许多，一度险些倾覆的大唐帝国似乎渐渐又回到了正常的轨上来。

自己在这条绝望的路上艰难前行了很多年，追求的

可是凤集这些年却没他，似乎安安心心在辅佐他治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平静的表面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李淳看不懂。

赏心悦目，便渐渐放下心事，和刘仲文亲近起来。

没有人懂。

凤集并没有官，这些年一直是个白，未曾接受任何官职，只以谋士的份待在李淳边。但天下人都晓得这位白衣宰相，少年成名，多谋善断，却被宗族除名，被恩师弃绝。然则这位毁誉参半的白衣宰相，却在最桀骜不驯的藩镇节度那里都被奉为上宾，以礼相待。世人并不晓得他一介书生，是怎样压服那些藩镇的气焰的，只是模模糊糊觉到，似乎大唐帝国有这位白衣宰相一天在，就不会再有藩镇。

天回，非人力所能抗，多方尝试却屡屡失望的凤集，渐渐懂得了当年座主的心意，懂得了那枚被斩破缺的玉环究竟是甚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