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坐无言，直到门人来报，柳凤集到了。

凤集脸冷峻：“君一言驷难追，何况天，难陛下竟要言了么？”

他的目光是如此坦，原本正当壮年，鬓角却又多了几微霜，凤集心中微微一，顺势便站了起来。

这话说的不客气，李淳的脸已有些不好，却不能发作，勉笑：“是啊，要杀要剐，你且起来说话。”

卢小郎君起迎到门，李淳也站了起来。门扉微动，门帘被从人挑起，门外一人，白衣素冠，目光清朗，整个人净通透得犹如一颗碧明珠，正是凤集。

你留面？你不想想当年他是怎样离开柳家的？父母都可以不顾，何况你这个君父？”

他如此单刀直，李淳登时有些不知所措，卢小郎君忙打圆场，笑：“别急着吵架，多年不见，先吃吃酒叙叙旧，完了你们再撕破脸说那些腌臜事不迟。”

三人分宾主落座，卢小郎君给凤集倒了一盏酒，便轻轻关上门扉，退了去。

座上人正是李淳。他苦笑：“是了是了，我晓得了，如今我这个位都是你们帮忙得来的，自不会放在你们里。”

李淳苦笑：“你在怪我。”

卢小郎君却没反驳，只是冷笑一声，也倒了一盏酒，慢吞吞吃起来。

他望了一凤集，见他神不动，叹了气，：“顾相，我原本没想杀他。”他望着藻井，微微有些神，“父皇骨不好，自立我为太，一直想提前让位给我，个安安稳稳的太上皇将养，可是顾相反对，就搁置下来，后来太医说父皇

李淳叹：“算了，能瞒他到几时。”他俯捉住凤集的手臂，直视他的双，正：“在这儿，咱俩还是原先的朋友，不是君臣，你先起来，要问甚么，坐着问，我甚么也不瞒你。”

“仆不敢。”凤集答，“仆斗胆，敢问陛下，陛下如今已是陛下，当年长安郊外与仆所定之约，可还算数？”

李淳变：“凤集原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心中既早定了我有罪，又问甚么！”

李淳忙抢上一步，亲手去扶凤集，：“快起来，咱俩别闹什么虚礼。”

卢小郎君接：“我只是不想当官，找个借隐居罢了。”

李淳不等凤集问，先：“我先解释公南这事。我娶卢家二娘，小郎君尚主，这原是当年父皇与魏庶争位时，我和卢相约好的。没想到事到临，公南闹死闹活要尚宜都。宜都是魏庶亲妹，原是罪之，只是念她年幼，一直没有发落罢了，卢家嫡尚了她，却叫天下人怎么想？”他停了停，续，“我原本不答应，他要尚哪个公主随便挑，只有宜都不成，可是卢相公南也是了名的，竟真的来和我商量，用卢家满门矢志效忠，换公南一个自由，最后来去，成他一个多情模样，宁可为了宜都舍家离国，白终老。”他哼了一声，“倒显得我薄情寡恩。”

凤集却跪在那里岿然不动，：“君君臣臣，礼不可废。”

“仆不敢，仆只想知实情。”凤集伏地，“传言卢小郎君已远赴海外，如今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仆已不知言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请陛下明示！”

凤集得门来，望着李淳伏地稽首：“仆柳凤集，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