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微明，几缕灰蒙蒙的光从木板窗的隙中透过来，洒在牧怿然雕细琢来的五官上。

“天亮了？”柯寻一惊，从地上起来，“那畸形呢？”

自个儿的半边正残留着挨了一脚后的余韵。

柯寻绷断了意识里最后一负隅顽抗的神经，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正要起来预备冲着墙一撞过去死个一了百了，就觉得脖颈动脉突地被牧怿然一手指用力地摁住，下一秒，柯寻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睛的时候，柯寻看见牧怿然站在旁，居临下地冷冷看着他。

这个畸形的鬼东西比亲自动手杀人还狠。

狠，真狠。

柯寻想起卫东，大步奔去，转瞬把牧怿然抛在后，直冲向灵堂。

牧怿然没理他，转往外走。

可惜无济于事，全上下的像遭到了反噬一样成倍的增长，柯寻忍到目眦裂，想即刻就死掉的心都有。

“我又不跟你亲嘴你我。”卫东缓了缓神，抬看见站在门的牧怿然，噌地起冲过去，“大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大佬！我照你说的法把藏起来，真的没事！真的没事！我活下来了！我活了！哈哈哈！恩人哪！”

“东——”

“……”柯寻看了他好半天，抬手抹了把脸，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你这一嘴臭真能把鬼都臭活我告诉你……”

柯寻的意识告诉他，他渴望下一秒就赶死掉，他受不了这个，他宁可死。

柯寻觉得自己已经忍到极限了，意识里一个声音在替他痛苦地叫着：受不了了，真的持不住了，好想死，我要死！

这又刺又的觉，让柯寻痛苦难捺，恨不得直接撕下自己的肤，然后用又长又尖的指甲狠狠地把自己的血挠得稀烂。

柯寻愣在当场，就见从“尸”的脖领缓缓地伸卫东的一颗大脑袋来，带着满脸的痛苦：“……起开！一边儿嚎丧去！”

灵堂的门，那对纸糊的童男童女依旧分列两旁，喜眉笑地看着来人。

“……靠……你压死我了……起开……”卫东的尸腔里忽然冒一句。

几分钟之后，他意识到这竟然不是心理原因，他是真的，全都在。

柯寻抬脚踹开屋门闯去，前的情形几乎让他魂飞魄散——就见地上横陈着两无尸，其中一只看形他就知是卫东的！

寻听得浑发麻发。

柯寻拼命地忍，他用力地攥拳，用指甲抠掌心，想要减缓那里的刺。他狠狠地咬着嘴，恨不能把这发的一咬下来吞肚去。

这不是单纯的柔和的瘙，它是一糙的，像是表下生满了密布的刺一般的刺。

柯寻艰涩地从嗓里发一声唤，全的神和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他不相信，不相信前死成这副惨烈模样的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如手足的好友，他不知要怎么接受这个结果，整个腔像被锤生生砸裂——

“，你才是鬼，少咒我！”卫东着被柯寻压疼的，狠狠一气在他脸上，“看见没，我还有气儿呢，活的！”

“……东，你……是人是鬼？”柯寻有些回不过神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