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低声继续：“走什么样的路，是他自己所选择的，你也不必自责。你当年执意收他为徒，将他带在边悉心教养，不曾有半分亏待，山上的师父们也都对他关怀备至。这么些年，玄武待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那三个字落地时很轻。有几只黄鹤穿云过，落到了紫来大殿的瓦檐下，无声无息的。李玄没了声音，一双落在殿外，也不知是在望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师父”，他于是记得很清楚，他带着他回了玄武，带回了放鹿天，给了他一玄武弟的服与一块玄武玉牌。从此以后，孟长青便留在了玄武山上。

李玄过了不知多久，才终于低声：“或许吧。”

谢仲与南乡离开放鹿天后，一同前去紫来大殿，走到一半，有弟走上来，：“参见师伯祖！掌门！吴地盟玉在山外求见。”

谁能想得到呢？孟长青是真的疯了，小时候瞧着如

他带孟长青回了玄武。一路上，年幼的孟长青地抓着他的袍袖，一刻也不敢松开，似乎是生怕他消失了。他怕年幼的孟长青摔着，放慢了脚步，年幼的孟长青忽然仰起对着他极轻地喊了一声“师父”，他停下了脚步，低看见了一双晶莹的睛。很奇怪，应该从没人教过孟长青要这么喊，或许连小孩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刚刚喊了些什么，那两个字又意味着什么。

李玄其实已经有些忘记了当年为何会带孟长青上山，他隐约记得，那是个清晨，他原已经将孟长青给了江平城一对夫妇收养，后来却又不知为何折了回去。时节是早冬，江平城昨夜刚刚下了场第一场雪，他站在屋檐下等了会儿，回望去，年幼的孟长青正半躲在走廊的后面瞧着去而复返的他，小孩慢慢地睁大了，中万分的欣喜。

殿中没有声音，李玄一直没说话，还是南乡替谢仲打了个圆场，：“他这心，若是当初找个普通百姓家收养了他，远离前尘旧怨，碌碌一生或许反倒是解脱。”

谢仲与南乡到了洪大殿，玉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见到两位真人，他忽然上前一步跪下了，“真人救我！晚生玉，求两位真人下令诛杀邪修孟孤，救吴地盟于火之中！”

毕竟是吴地盟堂堂宗主，忽然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谢仲与南乡都没想到。

谢仲显然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一脸的疑惑。南乡：“紫霄人的弟，如今吴地盟的掌门人，年轻的一个后生。”

谢仲皱着眉在一旁话：“天使然，无法教养，当初便不该收他！”

李玄如今回想起来，觉得这一切似乎从开始起就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征兆。南乡与谢仲不知是何时离开的，大殿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从久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攥了下袍袖。

是夜，命弟送走了玉，谢仲与南乡两人在洪大殿中坐下了，有弟上来掌灯，谢仲让他下去了。

李玄因为他和谢仲向他隐瞒这些事动了真怒，即便李玄什么也没说。他几不可闻地叹了气，“你当他还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孩？这些年他心中在想什么，你可曾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