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听师尊讲时，心中茫然一无所知的情形。他恍然发现，自己和一千年前并未有什么不同。一般的无知，一般的天真。

不一样，当然会不一样。上辈到藏剑阁时，顾夕歌心心念念的唯有力量二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变。之前遭受的羞辱与漠视，他不想再忍耐分毫。只有力量才能让他痛快淋漓地复仇，也只有力量才能让他一飞冲天。

上辈他修求的是自在解脱破界飞升，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如此，然而最后终究事与愿违。想来是他的愿望太过宏大，却没有足够的心机智慧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才会在最后关功亏一篑。

顾夕歌原以为，自己应当是第一个来的。

“哦？”

为何，心为何，剑又为何？似有人在心底发问，一字一句清晰难忘。你可知其中分别？

好在顾夕歌此时尚能勉力压抑住这心。过些时日等他修为逐渐增长，便不会这么容易被人瞧来。

“安师妹不敢赌也罢，我却敢说这次收徒试炼定有一人能得我冲霄剑宗门下。”

藏剑阁后只要你的心志足够定，不你心之所求为何，必会有秉相投之剑响应。因为前世顾夕歌所求的太单纯太简单，所以自然容易找到合适的剑胚。

顾夕歌自然知方景明看到了自己的心。他问千载俯瞰红尘，却一朝从云霄跌落泥沼，可叹又可悲。随后他却苟延残活了二百余年，这百余年积攒酝酿的不甘与愤恨，又哪是那般容易消除的？

他上辈修行一千多年，一颗剑心虽然洗练澄澈不染凡尘，却依旧太过脆弱。若是他剑心当真不可摧毫无隙，又何至起了心险些无法压制？

“无上剑，那可是千年难遇的无上剑啊。”方景明淡淡，“天生的剑修胚，若不我冲霄剑宗简直是暴殄天。若不是方才藏剑阁开时我看得清楚，怕是也错了。”

下的问题却是顾夕歌在藏剑阁中走了足有一刻钟功夫，却依旧未能找到任何一枚剑胚。他还记得上辈刚踏藏剑阁，就有四五枚剑胚争先恐后飞到他前来，简直惊掉了所有人下。

天地就是最大的牢笼，而他依旧没有挣脱的力量。剑四顾心茫然，可他的剑又在哪？

顾夕歌霍地睁开了睛，他已然明白了自己今生的。

亮，仿佛一足以斩断红尘逆转时光的剑芒。可随后那亮光却一分分收敛起来，他又成了那个懒洋洋的方师兄。

然而方景明却有一半话没说。尽那名为顾夕歌的孩童在藏剑阁开启时周寒芒乍起腾然直云霄，但那雪亮剑芒上却好似缠绕着缕缕红光，诡异而不详。只是那一刹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景明也未能分辨明了。

这一刹，万剑齐鸣恍若龙。

一剑芒如星曳尾直直落他掌中。这枚素白剑胚长约三寸，隐约可见“照影”二字铭刻于剑脊之上。

不同心不同，当然剑亦不同。顾夕歌屈指弹了弹剑锋，转离开了藏剑阁。

，心，剑，三者何须有分别。即是心，心即是剑，剑即是。这一世他唯愿自己初心不改，得证大不留遗憾。

这把剑却并非他上辈找到的剑胚。

也罢，不一样也没什么不好，顾夕歌闭上了睛。

那么此生呢，他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