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教这么几个脑拎不清的儿，死了也是活该。”应长走过来，不用瞪睛，曾大夫就蔫儿了，“把那老的病情说说，小余你准备好了过去。”

反复说了三遍，老狱卒才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扯着咙语重心长：“原先稻草还是有两的。这不是新县令大人来了，我也怕他说牢房不够净，特意打扫了一遍。放心，冷是冷了，保准一个蚤一只耗都没有，我每天都刷一遍呢。”

他们在军屯里住着，虽然能找军中的大夫看病，但是诊金加上药钱，一次没个几百文下不来，吃的还不算是什么好药，只是拖着；要是哪次犯病重一，少说也要三五两银。他们家里虽然兄弟多，可也不是这么个钱办法。这儿既然曾大夫看病不要钱，能省一有什么不对？曾大夫又不是只给他们家免费看病，怎么就光捉他们一家？

“谁的日好过了？可是二十文也太贵了。老爹的病就没有一个好的时候，一年到要是次次都这么二十文，谁受得了？这还不算药钱呢！”

新科状元的墨宝，就这么被快加鞭地送去了保城关。

过了一会儿，老狱卒给端了牢饭过来，一人一个掌大的酪饼，一碗清。虽然酪饼没有油没有一葱芝麻什么的，但是有一咸味，还微微有乎劲，清喝着冰凉，倒也没什么异味。这些比起他们自己在家里吃着也不差了，甚至要好上一些。

应长皱着眉

“曾大夫的日看着也不好过，上次我看着里面衣服都补丁叠补丁。”

四兄弟哆嗦着抱团取，对着老得已经耳背的狱卒说：“怎么连稻草都没有啊？这天气咱们睡着要冻死人！”

曾大夫急得脚：“他们一家……”

其实曾大夫知这件事情之后，就要去衙门给四兄弟说情，被余长给拦住了：“人命关天，老哥着急也没用。那什么军屯你告诉我一声，我找个人带路过去看看。”

四兄弟目瞪呆地看着老狱卒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了去。边关生活的糙汉，还真没人会讲究什么蚤耗的。

应长就有些看不上他：“你也就是烂好人一个。你就想着他们穷，可他们一家兄弟四个，有手有脚，全都没病没痛的，都有力气对着十来岁的孩挥拳，还不比你个大夫挣钱多？你就顾着自己当好人，就不顾着给什么人当好人！”

22章以工抵债

“有理有据”的四兄弟依旧蹲守班房，有幸成为北凉县牢房唯四的囚犯——以前北凉县这边不兴打官司，更不兴坐牢。通常有仇当场就报了，被捕快看到抓了个现行，有钱就给钱，没钱给捕快或者受委屈的那方揍一顿气也就过去了。

“这新来的县老爷不讲理，可怜咱们老爹在家里还不知怎么样？”汉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着急，鼻一酸，泪就淌了下来。

曾大夫想辩解，却是哑无言。

北凉县的牢房一直空空的，好是净净，连霉味都没有。坏也是净净，连一保的稻草都没有。

兄弟几个吃着，却都有些咽不下去，良久，老大说：“其实二十文家里还是拿得来的。”

曾大夫将病情急匆匆地说了，急得在屋里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