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只觉得中有些渴发哑，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却依然闷得厉害。他无疑已意识到了自己这一双睛看到的究竟是什么——这双所看到的，是最沉重的不幸，也是最绝命的危机，凡是被那一层红光所笼罩着的人，都极可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收回早已散漫得没边儿了的心思，胤祺将目光转回纳兰上，刚打算再说话，瞳孔却忽然微缩，目光怔怔地凝在纳兰上。

胤祺只是一时惊愕太过，这功夫已然缓了过来，勉笑着摇了摇，心里却仍是一片茫然无措——他比谁都要更清楚，历史上的那一位写了“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纳兰容若，虽才华横溢却偏遭天妒，英年早逝时，不过也只有三十一岁。

纳兰被他盯得有些发，下意识低看着自己今儿是不是穿错了衣服，就听见一旁传来胤禛与胤祉的问好声，轻咳了一声便转回礼。不多时胤祐也到了，人既已到齐，胤祺便也下了诸般心思，规规矩矩地跟着几个兄弟一块儿修习过了今天的课程，趁着歇息的时候凑到了纳兰边，旁敲侧击地打算问些线索来。

——就在刚才，他忽然在纳兰的上，看到了那日与镜中自己周极为相似的红光。

还真是毫无上之心啊……胤祺在心里暗叹了一句，莫名的对那位明珠大人生的同情来。为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自己最得意也是最天资聪颖前途无限的长却这般无心仕途，只怕实在是叫他最痛也最为无可奈何的事了。

“刚过而立……”纳兰下意识应了一句，只觉胤祺今日仿佛古怪得很，正要再问上两句，却见胤祺的脸忽然惨白，晃了晃便向后坐倒，连忙一把抄在怀里扶稳当了，又托着他坐在一旁的椅上，半蹲下关切：“五阿哥若是有什么不适，成德与皇上说一声，明日便不必来了，切以保重为要。”

胤祺皱了眉没有应声，脑海里却已飞速地思索起来。说什么掉里之前梦见了的自然是唬人的，可他那一天晚上却是确确实实的看到了那一层红光，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杂，他又接二连三的病得昏昏沉沉，这才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直到再一次在纳兰上看到这一层瘆人的红光，他的心中才忽然冒个沉甸甸的不祥预来。

重

么把面前这尊大佛给忘了！他是没演过中年康熙，没演过少年胤祺，更不可能演过娘胎里的十三阿哥，可他却曾演过这纳兰德的一辈，只要顺着纳兰的履历往下找，就算再是戏说野史，也总归能叫他寻些蛛丝迹来。

纳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这样古怪地盯着，饶是他再清雅和淡，此时也不由隐隐生些尴尬无措来：“五阿哥……成德上——可是有什么不对？”

“问我现在都在些什么？”纳兰被他问得一时有些茫然，居然当真皱了眉仔细思索一阵，才迟疑着回：“陪着皇上绕绕园，教几位阿哥们练练骑，休沐时回家会会友人，兴起时谈论诗文，若无谈兴便大醉一场——也不过如此罢了。”

纳兰见他神恍惚，只忧心他是不是又有哪里不适，关切地连着问了几句。胤祺却只是用力摇了摇，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急迫：“胤祺冒昧一问——谙达今年多少岁了？”

而那人现在，却已过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