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认识吧……”仔细想想，连我自己也不大相信了，却依旧固执地问：“可否让长生弹奏一曲？”我不知自己在持什么，亦或者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再摸一摸七弦琴，弹一曲公弹过的曲，仅此而已。

“你到底是谁？”他的眸瞬间变得锐利，直盯着我的睛，仿佛要穿透了一般，不久又转为了平淡，以平淡的吻对我说：“家师已故十余年，姑娘这般年纪，应当不会认识，还是请回吧。”

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公说过：“长生，该教的，能教的，我都已经教给你了，结局如何端看你的选择。今后，你不必再来天门山。”

许久不见，天门山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晌午的天门山，雾气散去，林古刹，光洒下，隐约可闻琴声断续。琴音古朴悠扬，带给人灵魂的沉淀，不觉便静下心神。琴不知为何起，情不知缘何生。

尽明白，尽认同，却依旧难以接受这则消息，一滴清泪从角落，说不是什么情绪，太多的情在一瞬间崩塌。是啊，公早就告诉长生了，只是长生不知。

“长生打扰了。”我微微行礼表示歉意，而面前之人依旧冷着一张脸，仿佛在说：既知打扰，何必前来。

我寻着琴声过去，才发现弹琴之人并非公，心中难免失落，却还是走了过去，毕竟这世上能奏响七弦琴的人不多，而面前之人天门山，奏起七弦琴，定然与公有所关联。

是，就是这乐音，七弦琴的声音，公曾亲手弹奏的七弦琴，总能让万般情绪一弦一音。

“他已经死了，死了十余年……”我喃喃自语。是啊，当时的孟长生是魅，公为什么不能是鬼魂？一直以来，公是长生心中神一般的人，所以就不会离去了吗？

生的孟长生不仅没有失掉前生的记忆，还未曾失掉前生的本领，以至于这十二岁的承受了二十七岁的武功，二十七岁的才艺和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正是那一次会面，我听到公的一声叹息，那声音很轻，轻得让我难以忘怀，他问：“长生若能长生，可否还会记得我？”

大概是太过于沉浸回忆，也或许是别的缘故，面前之人推了推我的胳膊，问：“姑娘真的认识家师？”随即又似是觉得好笑，他大概是认为自己疯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师父去世之时还未生的丫片，怎么会认识他的师父呢？

我无心理会他的戏谑，久居山的人因为孤独无聊，多少会染上一些怪癖，这样看来，他的情绪无常也不是不可接受。

“请问，这七弦琴的原主人何在？就是那位穿白衣的萧寒公。”我继而问。

“当然。”他笑着让了位置，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补充：“如果姑娘可以奏响这把琴。

琴声戛然而止，奏琴者睁开了睛，似是不悦我打扰了他。

原来，原来如此啊。

其实，严格来说，初见应是五年之后，只是我固执地称其为以前，因为那样才能证明公真实地存在过，孟长生真实地存在过。

“长生想问，这把琴的主人何在？”

“我便是。”他的语气极为不好，毕竟是我打扰了人家，自然不好计较，他说他是主人，那便是吧，或许是公将琴赠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