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提醒目的地已到达，江昶知躲不过去了，他只得拖拖拉拉下车来。

他知他再回不来了，从此以后，不搬多么豪华的住所，买了多么宽敞的地面宅院，他都没法把那些地方当成自己的家。

是贺承乾的声音，是他以前录下来的，家用机人能够识别来的是哪个主人，这是贺承乾故意录下来，回敬江昶那句“吃货回来了！”以前江昶每次听见这句话，都会没好气地反驳：“要不是我这个小气鬼，你的主人早就把你当废铜烂铁卖掉了！”

只有这里，是他真正的家，心里唯一认定的那个。

不等江昶回答，贺承乾就关闭了信息端。

江昶呆呆看着他。

贺承乾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你看不到吗？”

“今晚七，过时不候！”

半晌，江昶终于：“好，我过来拿。”

就连那只黄灿灿的小，都摆在原。

江昶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才把地址报来。

贺承乾蛮横地打断他的话：“你自己过来拿！不然我就告你扔垃圾！”

“不是那个！”

这是他日夜想念的地方，但他连想念都不敢让自己察觉，总是行压抑住念，不让自己往这个方向沉溺。

“那就是

江昶正脑胀着，却听见脚步声，他抬一看，贺承乾从书房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江昶真想下车逃走算了。

为了不让贺承乾看见，江昶匆忙掉泪，他走屋里。

望着前这熟悉的场景，江昶顿时痛苦得难以抑制，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昶挣扎着：“那你把罚款单寄给我……”

他们的床，他特意挑选的床单，他买来挂在墙上的3D风景画，还有那个古典彩绘瓶，是不是都被贺承乾给扔掉了？

屋里的陈设，全都没改，玩架，沙发，抱枕，瓶，风景画……全都在原来的位置。

江昶赶了一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然而今天他没有反驳，江昶站在玄关，低看着机人，控制不住泪就往外涌。

“小气鬼回来了！”

不知不觉，车行驶到目的地，江昶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宅院，他竟然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大波斯还在吗？是不是被贺承乾全铲掉了？

他还有什么东西剩下来了呢？

他的家，别哪儿都不是，就只有这里。

车门关上，自动驾驶系统询问他目的地。

好像知他到了，家里敞着门，江昶熟悉的那个圆圆脑、经过了他大力改造的机人，从客厅来。

贺承乾讽刺地哼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到我家怎么走了？看来你的记确实不太好，我真为新芝加哥市的市民们担忧，竟然有你这样一个市长！”

贺承乾不在客厅。

“我忘在这儿的东西呢？”

当晚六半，江昶从市政大厅来，随手拦了一辆无人租。

江昶忽然很想哭。

他不知贺承乾为什么执意要他亲自来拿东西，下午的通话，贺承乾的态度很差，那不耐烦和厌憎，就连傻都能觉得到。

他留下的东西，在贺承乾那儿变成了垃圾……

江昶一怔，四下看看，迟疑：“是那副风景画吗？我记得当时是你说漂亮，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