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容舜砍竹回来，陶亭连忙收起芥钱包，上前帮忙背竹：“我来。”

容舜分给他一些，问：“还未请教？”他一直跟在徐以方边，并不知陶亭的份，只记得这人在惊蛰小市的门收过人费。

“你若有闲暇，常来常往就是。先生和老师脾气都好，也很乐意指后。”容舜说。

陶亭叹气：“我知谢前辈是好人，心善好说话。可是，我们家……我真的不能走。”

他自己的家族。

陶家已经没剩下什么了。若有，或许就是那一丝百折不屈、不离不弃的骨气。

陶亭知自己天资不错，另投他门也会被师门所重视，可是，若他为了追求“上”，离弃自己的家族，陶家会怎么样呢？弟弟妹妹们有样学样，有天分的全都跑了，剩下一堆废柴，陶家还能存续吗？

他不认识陶亭，陶亭认识他。

他。

所以，为了陶家能传承下去，为了陶家有一日能够找回传承、择日中兴，他必须留下。

他愿意为了这样的英雄家族去作微不足的尘埃——哪怕他的天资，足以让他在隐盟大放光彩。

容舜理解了快半分钟，才明白陶亭的纠结。他略微好笑，解释说：“你不用离开家族，也不用拜师，有什么不懂的，你去问问老师——就是石老师，找他有空的时候。他会教你的。”

“我叫陶亭，陶家弟。容师兄好。”陶亭直接照隐盟的规矩叙礼。

——用得着把这么一座小楼搬过来吗？

容舜是真不理解。他是知谢茂、衣飞石秘密最多的人，还过衣飞石的青玉简空间，知那两位老鬼前辈手里无数好东西。若只是为了御寒，先生有行军帐篷，容纳上百人不成问题。

哪怕他要陶家中兴途中被淹没的尘埃，那也是他尊重血脉所必须付的代价。

“这是石前辈刚刚挪过来的。”陶亭中有着说不的钦佩，“石前辈家学渊源，天资纵横，真是了不起啊。”

隐盟世家都互称师兄弟，就像陶亭和杨昭没什么师承上的渊源，也称呼杨昭为师叔。

陶亭没能如愿混到谢茂边去，倒是把谢茂边几个人的资料认熟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示威。老师是专门给隐盟这些人看的。不止青盟几位前辈受了惊吓，连陶家的弟都对老师的神通充满了向往。

他认为祖上那群为了打鬼死在战场上的先辈们都是英雄。

自打常燕飞在谢茂边混得熟之后，各大世家都想安适龄的年轻人去和谢茂近乎，陶亭就是陶家安排好的人选。可惜，谢茂实在不是个能轻易亲近讨好的人。

容舜对此倒是不大适应，客气了两句，因陶亭坐得比较远，二人回去还有一段距离，看见凭空现的旧茶寮，容舜都吓了一——他砍柴的时候背着，衣飞石放下旧茶寮时悄无声息，他是真的毫无所觉。

如果你缠着老师的时间太长了，恭喜你，你会解锁更等级的课程。

——先生会吃醋，把你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