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衣飞石的心障。

衣飞石设定了回条件，谢茂必须找到特定的殉，才能离开小世界，去下一个世界。

整个就是一大圈！

看着彻底失去了生机，死一般平躺在地面上的衣飞石，谢茂心中涌起不可思议的荒谬。

君上就是谢茂。

名义上寻找殉只需要找到“心甘情愿殉死之人”，实际上，这个人选是特定的，它还有一条由系统——也即衣飞石——所控制的隐条件，此心甘情愿殉死之人，必须是衣飞石。

——坏了！

若是衣飞石不知悔改大咧咧不认，他或许还要找衣飞石辩个明白，气急了捉住衣飞石痛打一顿，现在衣飞石后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会儿神魂溃散，一会儿在心障中死去活来受折磨，谢茂心里嘀咕一句，看着衣飞石断了颈的尸，到底还是心疼比愤怒更多。

他害怕的事情有很多，他也知自己可能会有心作祟。在衣飞石的神魂中搜寻时，为了避免堕心的控制，谢茂一直都很小心地念诀镇压邪祟、持正心灵，使自己不堕

他的尸依然安安稳稳地留在谢茂前，室内的一切也不曾变幻消失。

直到谢茂放飞自我去和衣飞石谈了恋，衣飞石才定地替他殉死，完成任务，同赴回。

这是衣飞石的心障，衣飞石一旦死了，幻境就该消失了。

或者说，现在展在谢茂跟前的一切，不是衣飞石的心障。

所以，谢茂找到周琦相伴一生，且顺遂地实现殉死之后，系统判定不成功。

谢茂轻轻搂着衣飞石的尸，想如何安置，这是小衣，又不是小衣，小衣都重生去了……

衣飞石已经死了至少五分钟了。

只是，想起衣飞石伏在他怀里说对不起，说仙神蜕在何，说断绝统，谢茂又哪里忍心去责怪？谢茂平生最恨被摆，最恨背叛，如今知衣飞石让自己重生几次，折腾几回，前世五分尸之苦，利刃枭首之恨，让衣飞石伏在怀里说一句对不起，他就想，自家小衣惹的祸，还能怎么办？

唯一让谢茂想不通的是，你有胆设计这么大的局，怎么没胆面对后果？

坑爹就坑爹呗，谁让朕是你爸爸。甭你怎么设计，看中你，想要追你，终归是朕自己的想法。至于前几世把朕坑得下场凄惨……肯定是系统的，小衣才舍不得这么对朕。看把小衣心疼得……

如今心丛生，折腾得生死，早嘛去了？

这是谢茂的心障。

因为，衣飞石一旦死去，就会重生，形成新的心障幻境。就如同刚才自带快的场景，一分钟内自然转换，日月星辰各类NPC包括家居摆设，全都自动更新，无衔接，没有一丝破绽。

所以，谢茂找到卢真之后，系统当机立断，让原本由谢茂一手扶持上储位的太骤然发难，莫名其妙构陷追杀谢茂，让谢茂溃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