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怕。

……君上眶红了？明明已经……斩前尘了。那些被设计来的慕，偷来的情，不是都被斩去了么？为什么君上还会对我如此忍让？他有磕：“先、先生？”

他才想明白，当初在他失去对衣飞石的情之后，他曾对衣飞石了何等可怕的事。

可

看着衣飞石苍白不语的脸，谢茂简直又气又恨。可他怎么怪罪衣飞石？他了解衣飞石，衣飞石一言不合就坏了玄池，绝不是和他闹脾气，这仅仅是衣飞石在无奈之下解决问题的手段。

二人之间的信任没了就是没了，不衣飞石说什么，谢茂永远都会将信将疑。

直到今天，衣飞石在他面前再次摧毁了玄池，他才觉到不可思议的荒谬与隐痛。

——谢茂害怕他玄池修复之后策划逃跑，他其实也有些担心自己。如果再次遇到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信自己一定会走。

衣飞石本没想过谢茂会如此在意自己。

在衣飞石的设想中，谢茂不介意他玄池破碎，他也不在意。

他突然意识到，衣飞石就是不愿意开，才会此下策。

他以为自己再次摧毁玄池，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当初谢茂坏了他的玄池，斩去他的上三，亲对他承认，这样才能让他放心。

谢茂知他自己对衣飞石暗生情愫，衣飞石却没有这份自觉。

不是赌气。没有怨恨。

二人相也不过短短半年间。

几颗药衣飞石都不肯吃，他这时候哪里敢离开衣飞石？

“让岳云替你疗伤。”谢茂双手捧着衣飞石汗的脸，吻中带着胁迫，“不要犟。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你有嘴，我有耳朵……”

我认输了。

他的反应把衣飞石都惊住了。

他和君上相了千万年，君上待他也一直这么地好，“好”能说明什么？那么多年了，君上始终没有上他。现在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又没有他刻意设计的世界剧本，没有他用恶意使君上恋慕自己，衣飞石本就没想过谢茂会在乎他的玄池。

一直到了现在，谢茂才醒悟过来。

他曾经用摧毁衣飞石玄池的方式获得心安，衣飞石不过是重复了他曾经过的事。

哪怕他最近渐渐地重新上了衣飞石，回想从前时，依然难以动。

记忆中，因为他非要问，衣飞石决不肯吐详情，二人折腾得伤血淋漓的往事纷至沓来。

谢茂记得当初冷静地利用衣飞石对他的算计衣飞石的完整过程，也记得当初对衣飞石下手时的心情，人的记忆就是那么玄妙。如果记忆中的自己没有如何烈的情，回想往事时，也很难生起别的情——人总是对自己最同受，最认同自己的情绪。记忆中没有的情，回忆时也不会有。

谢茂一生要，从不向人妥协。此时眶微红，压着颤抖的声线尽量清晰地向衣飞石认输：“我不问你了。不问了好吗？让岳云替你治伤。你想跑就跑，跑哪儿去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