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跪下，承认：“我不曾中术。请先生恕罪。”

“先生……”

衣飞石的沉默让谢茂目光微凉，就在谢茂打算再问一次时，衣飞石低声答：“先生，我不能说。”

他不打算撒谎。

这两异光代表着屋内存在的两清醒意志。若施术成功，衣飞石的意志会服从于谢茂的意志，两异光和而不同。现在两光各行其，证明衣飞石本没有中术。

主动对衣飞石释放了术法，谢茂略觉理亏。不过，他已经忍得太辛苦了，这理亏丝毫不能抵消他的愤怒。

二人一坐一跪，在卧室内僵持良久。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

衣飞石闭上。目前的谢茂本无法让他中术，偷袭也不行。这是绝对的等级压制。就像小孩用充气锤偷袭大人，哪怕小孩用再大的力气敲打，大人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衣飞石不肯说的事，他又特别想知，总会偷着去了解。从前有听事司效命，如今只能靠他自己。

如果谢茂不是被放逐在诸世界中封印了修为，这法术能让衣飞石直接变成听话的傀儡，有问必答。

“你知的事情就那么重要？”谢茂突然问。

“那日离开的几个小时，你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知了什么事？”背后传来谢茂低沉的声音。

很霸的法术,直接控制灵台行问讯,被称之为“君臣问答”。君有询，臣不敢不答。

谢茂将失去异光的古旧铜镜把玩在手中，不言不语。今日对衣飞石施用问讯术，只是个试探。

被君上阔别已久的威压镇压，衣飞石稍微沉默了片刻。

哪怕现在谢茂的情绪已经暴躁到濒临崩溃，哪怕佯作中术顺势撒谎并不困难，衣飞石还是不打算撒谎。

他不知的是，谢茂面前摆着一面古旧的铜镜，镜中折诡异的两异光，投影在谢茂的手心里。

衣飞石沉默片刻，答：“很重要。先生，我对您绝无一丝恶意……”

衣飞石不敢抬看谢茂的脸，低声：“请先生责罚。”

和往日里充满了各情的声音不同,施术中的谢茂声沉音冷,带着不容抗辩的威严,更接近衣飞石记忆中的君上。这让他膝盖有些发，涩。人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明知谢茂自己，在谢茂跟前撒谎的后果就不那么可怕，若是君上呢？——倘若谢茂没有失去记忆，衣飞石本不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衣飞石更不敢在此时撩拨谢茂。谢茂稍停片刻不说话，他就懊悔自己说话太冒犯了。直言自己没有中术，岂不是嘲笑君上修为太差？他印象中的君上可从没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谢茂将铜镜扣手中，两异光瞬间消失。

到前光影连闪，他才意识到——谢茂对他施术了。

“说这些话没意思。你觉得我能把你怎么办？”谢茂淡淡地问，“不就是因为知我拿你没有办法，你是吃定我了么？我打你一顿，你不说还是不说，我能把你打死还是把你打跑？……我还怕你跑了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