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后王番叹了一声：“——不回去啦？真的准备承父业？不敢想象，你劳于案牍的模样。”

来人自暗走，有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说：“东篱，是我，王番，夤夜前来，打扰你了。”

“你总是品些歪理，我这茶虽是今夕饮，明朝无，却也不是什么天。”

“嗯？”

匆匆行，王番的额满是细汗，这会儿正得难受，发觉茶温凉，便一饮下。喝完了畅快呼气两声，说：“我回去时没见找你，从林景寺的住持那儿打听到你辞别众人回邺城了，便琢磨着过来看看，足足赶了半月。”

荀悠打趣：“怕是缘因你写个拜帖也要找人代劳吧。”

荀悠拍了拍友人的肩：“寺东三十里，有晚十亩、驿亭八座，雅舍傍丘山，无名渠绕而过，虽风景秀异，但离边境太近，也许哪一天战火就烧到那里了，你代我照看真正的东篱轩吧，能存一日是一日。”

荀悠：“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却尽有无可奈何之事。”

没有荀悠，怎么能算是东篱轩呢，那里安置了他二人收养的世孤儿，如果荀悠不在，它将是稚童玩闹之所，关照则已，却再无一份情意。王番懊恼地想着，心里对于荀悠留在邺城的事实仍然有些抗拒，连

王番讪笑：“我是嚼牡丹，不识国，顺着己心，只是不知这牡丹是否情愿了。”

荀悠指了指王番：“已在无心者腹中。”

王番言又止，他知晓荀悠是明白他的心意的，但是对于他的暗示，荀悠又百般避退。

荀悠的心有些动摇，仿佛受到了一丝动。他岔开话题：“你来的巧，新茶刚沏。”

“折衷柳。”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一听就知是你，还有啊，我一届白，递个贴说不定转间就被丢犄角旮旯里，还是得靠我这功夫，嗽――就来了，再简单不过。”

千万别留意这么差的书法，不然得急死！

王番小声嘟囔：“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的。”

王番咳两声，诌：“我呀像那穿堂风，顺着笛声就爬过来了，你的是那个什么——什么柳来着？”

王番瘪嘴：“我是来找你，又不是拜会太师大人，白天投贴不成，便晚上翻墙，总归是要见你一面的。”

夜凉如，东篱轩坐落在荀府最北，自成一苑，免去了闲人打扰。荀悠拭陈放许久的竹笛，搭上纤指。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昔日遨游四方时的轻松与悠然，以至于笛音缓缓，曲调清幽却掺杂了几分快。

“是啊，三年的逃避与安逸终于到了吗？”这一刻，两人心中都在想这句话。

一阵踏叶足声打断了荀悠，他心中一凛，：“谁在那里？”

荀悠神闪了闪，退至一旁搬来胡凳招呼王番坐下，又从茶盘取了一个白瓷杯，注满茶递给王番，这才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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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在哪？”

荀悠笑了笑，说：“呵，你怎么把我荀府的大铁门当摆设，没投贴，学那梁上君，趁着夜黑风便翻墙来了，还有，你怎么知我在这？”